胡馨儿小声道:“二师姐,六师姐,你们说…关内现在怎么样了?岳侯爷他们…能守住吗?那些内奸…清干净了吗?” 她的问题,也是三人心中共同的担忧。
秦海燕沉默片刻,虎目中闪过一丝厉色:“岳凌云是条硬汉子,天狼关也是天下雄关。只要内部不出大乱子,狄狗想正面攻破,没那么容易!咱们这次去,就是要帮他盯死内部,绝不能再出‘鬼哭坳’那样的事!” 她顿了顿,看向宋无双,“无双,你的伤…到了关内,先别急着上阵,好好调养。清理内奸,未必需要动刀动枪,有时候,暗中盯梢、抓证据,更重要。”
宋无双抬眼看了秦海燕一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二师姐说得对,但让她眼看着别人厮杀而自己静养,比杀了她还难受。
胡馨儿又道:“那…到了关内,我们怎么跟岳侯爷说?直接表明身份?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想起大师姐的叮嘱,边军派系复杂。
秦海燕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直接表明身份是必须的,否则无法取得岳侯信任,更无法参与机要。不过,方式要讲究。我们不能大张旗鼓进去,最好先联系上韩烈韩将军,他是岳侯心腹,也认得我们。通过他引见,更为稳妥。至于其他将领…见机行事吧。咱们是去帮忙的,不是去夺权的,姿态放低些,但该硬的时候,也不能软!”
她的话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显是下过一番心思。宋无双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一向豪迈冲动的二师姐,也能有这般细致的筹划。
胡馨儿稍微安心了些,将烤好的炊饼递给两位师姐。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似乎直奔破庙而来!
三人瞬间警觉!秦海燕眼神一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用脚拨土掩埋篝火。宋无双已无声无息地移到残破的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窥视。胡馨儿则闪身躲到一根倾倒的柱子后,手已摸向腰间暗藏的短刃。
只见庙外空地上,疾驰而来七八骑,皆是一身风尘仆仆的劲装,看打扮似是江湖客,但行动间隐隐带着行伍之气。为首一人约四十来岁,面皮焦黄,目光锐利如鹰,腰间佩着一柄厚背砍山刀。其余几人也是精悍之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吁——” 那为首之人勒住马,打量了一下破庙,“今晚就在这儿歇了!兄弟们,下马,拾掇拾掇!”
几人纷纷下马,动作利落,将马匹拴在庙前枯树上,取下行李,便朝庙内走来。
秦海燕三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并未立刻现身,只是暗中戒备。她们不欲多生事端,若这些人只是寻常赶路的,互不打扰便是。
那几人走进庙中,显然也发现了刚刚掩埋的篝火痕迹以及秦海燕三人留下的些许踪迹,顿时警惕起来,手按兵刃。
“庙里有人?朋友,既然同是落脚的,何不出来一见?” 那为首的中年汉子沉声道,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秦海燕知道藏不住了,给宋无双和胡馨儿使了个眼色,率先从阴影中走出,抱拳道:“这位朋友请了,在下兄弟三人也是途经此地,借宿一宿,无意冒犯。”
她声音刻意压低,显得粗豪。那中年汉子目光在她和随后走出的宋无双、胡馨儿身上扫过,尤其在宋无双背负的长条包袱和胡馨儿略显纤细的身形上停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见三人并无敌意,也放松了些,抱拳还礼:“好说。出门在外,行个方便。鄙姓赵,赵振邦,这些都是我镖局的兄弟。不知朋友如何称呼?欲往何处去?”
赵振邦?威远镖局?
秦海燕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似乎听大师姐提起过?对了!在栖霞观时,山下前来报恩聚义的那队人马,领头的不就是“威远镖局”的少主赵振邦吗?当时她们已准备分兵出发,并未亲自接待,但听杨彩云后来简单提过一句。难道…是同一个人?他们不是留在栖霞观附近听候调遣吗?怎么跑到这北地来了?
她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声色,随口编了个假名:“原来是赵总镖头,久仰。在下秦…秦刚,这是舍弟秦铁,这是小侄秦小七。我们…做些皮毛生意,打算去北边看看行情。”
赵振邦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做皮毛生意?这三人虽然掩饰得好,但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精悍之气,尤其是那个叫“秦铁”的沉默汉子身上隐隐透出的血腥味与锐气,还有那个“小侄”过于灵动的眼神,绝不像寻常商贾。而且,这兵荒马乱的,去北边做皮毛生意?未免太不合常理。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笑了笑:“北边?朋友倒是好胆色。如今北疆可不太平,狄寇猖獗,战事将起,这皮毛生意,恐怕不好做啊。”
秦海燕故作愁苦地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可家里等着米下锅,硬着头皮也得走一趟。赵总镖头这是…押镖北上?”
赵振邦目光闪动,缓缓道:“不,我等是去投军。”
“投军?” 秦海燕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