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严厉:“但是,‘破锋’小队,只要五人!连我在内,共计六人!人多,目标大,反而不利。我需要的是,武功最高、轻功最好、胆气最壮、且最不怕死的人!”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这十三人:“现在,我来说说我的挑选标准。第一,轻功必须出众,至少能徒手攀爬十丈陡峭岩壁。第二,内力需有一定火候,能长时间闭气潜行,且能扛住猛火油燃烧时的高温与毒烟。第三,擅用短兵或暗器,便于在狭窄空间近身搏杀。第四……”
她缓缓吐出最后,也是最沉重的一条:“家中最好已无直系亲属牵挂,或……已留有后嗣。”
最后这一条,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割开了刚才那同仇敌忾的热血氛围,露出了底下更加残酷的现实。这是去送死,是真正的有去无回。活着的人,或许还能留下英名抚恤,死去的人,便只能是一杯黄土。
场中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更加压抑。
片刻,站在中间位置的一名约三十五六岁、面容冷峻、左脸颊有一道陈旧刀疤的汉子,沉声开口:“宋队长,俺叫赵铁柱,原铁壁关斥候营队正。轻功尚可,爬墙钻洞是家常便饭。内力马马虎虎,闭气一炷香没问题。擅使短刀和手弩。家中父母早亡,婆娘前年病死了,有个小子,八岁,寄养在关中亲戚家。俺,够格吗?”
他的声音粗嘎,带着边地汉子特有的直率,叙述自己的情况如同汇报军务,说到妻儿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更深的决绝淹没。
宋无双看着他,点了点头:“赵铁柱,出列,站到我身后来。”
“是!”赵铁柱毫不犹豫,大步走出队列,站到宋无双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紧接着,一个身材矮小精悍、眼神灵动如鼠的年轻人开口:“小人侯三,关内‘穿山鼠’便是俺。轻功不敢说顶尖,但这攀岩走壁、钻洞潜行的本事,关内弟兄都认。内力浅薄,但闭气功夫还行。擅使分水刺和飞蝗石。孤儿一个,吃百家饭长大,没牵没挂。”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略尖的门牙,笑容里有种混不吝的痞气,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看透生死的漠然。
“侯三,出列。”
“好嘞!”侯三麻溜地蹿到赵铁柱旁边。
第三个开口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身材敦实、双手骨节异常粗大的汉子:“俺……俺叫石夯,原是矿工,后来投军。力气大,攀岩也还行,就是不太灵巧。内力不懂,但皮糙肉厚,耐烧。会使铁锤和撬棍。家里……家里没人了,十年前矿塌了,都埋里面了。” 他说话有些磕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宋无双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仿佛能捏碎石头的大手,以及身上那股沉凝如山的厚重气息,再次点头:“石夯,出列。”
石夯默默走到侯三身边,像半截铁塔杵在那里。
第四个,是一个约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甚至有些文弱、穿着半旧文士衫的男子。他与其他人的气质格格不入,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探究意味。“在下陈墨,原是个落第秀才,略通机关消息之术。轻功尚可,内力平平。擅制些小玩意,也懂些火药配伍。此次特制的延时引爆机关,韩将军命我参与了部分制作。家中尚有老母在堂,但已托付好友照料。为国除害,书生亦有热血,愿往。” 他的声音温润,条理清晰。
宋无双深深看了他一眼。队伍里有一个懂机关火药的人,确实能增加不少胜算。“陈墨,出列。”
陈墨微微颔首,从容站出。
还差最后一个。
剩下的九人,眼神都更加热切,甚至带着祈求。他们不怕死,只怕没有资格去死!
宋无双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逡巡,最终,落在了一个始终沉默、仿佛影子般站在角落里的身影上。那人约三十许,身材中等,相貌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穿着普通的边军号衣,但站姿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随时能融入周围的阴影。他的呼吸几乎细不可闻,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焦点,但宋无双却能感觉到,此人的气息是所有人中最凝实、最晦涩的一个。
“你,”宋无双指向他,“叫什么?有何本事?”
那人仿佛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缓缓抬起眼皮,看了宋无双一眼。那一眼,平淡无波,却让久经战阵、心志如铁的宋无双,心头也莫名一凛。
“没有名字,代号‘影七’。”他的声音干涩,如同两块砂纸摩擦,“原暗影卫外围‘清道夫’,擅隐匿、刺杀、破坏。轻功尚可,内力尚可,擅用短刃和毒。无亲无故,无牵无挂。” 他说的很简单,但“暗影卫外围清道夫”这几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宋无双,瞳孔都为之一缩!
暗影卫!司马庸的爪牙!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自愿参加这种必死任务?
仿佛看出了众人的疑虑,“影七”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司马庸……该死。幽冥阁……更该死。我这条命,早该烂在臭水沟里。现在,能用来烧了他们的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