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跟在司马庸身后半步的,是一个身材微胖、面团团似的老者,穿着深蓝色的宦官服色,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但一双小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精光。正是周晚晴纸条上提到的——“宫内某太监总管”!
两人竟然亲自来到了这个秘密工坊!
“王公公,您看,这批‘神臂弩’进展如何?”司马庸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得意,指着那些正在组装的陨铁弩车,“用的是上好的‘星殒铁’,经过欧冶世家秘法淬炼,力道和射程远超寻常军弩三倍以上!穿透铁甲如同穿纸!配上特制的火药箭……嘿嘿,就算是皇宫的厚墙,也未必挡得住几下。”
那王公公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弩车,啧啧称奇:“司马大人果然神通广大,这等神兵利器都能弄到手,还能在此地神不知鬼不觉地造出来。只是……这东西动静不小,到时候如何运进宫去?又如何确保万无一失?”
司马庸阴阴一笑:“公公放心,‘惊蛰’那日,京城必然大乱。守宫门的禁军中,自有我们的人接应。届时以‘平乱’、‘护驾’为名,调部分‘神臂弩’入宫协防,顺理成章。至于使用嘛……自然是用来‘清除’那些冥顽不灵、碍手碍脚的老家伙,还有……确保陛下‘龙体欠安’,需要静养,由太子殿下……哦,不,是由‘贤德’之人监国理政。”
王公公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司马大人思虑周详,杂家佩服。只是……那‘星殒铁’的供应,还有那‘引子’……可都妥当了?杂家听说,北边铁壁关那边,好像不太顺利?还有几个栖霞观的女道士,一直在搅局?”
提到这个,司马庸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铁壁关不过是牵制,左贤王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也不配与我们合作。至于那几个女道士……哼,跳梁小丑罢了。寒鸦谷折了一个,剩下的,不过是苟延残喘。‘惊蛰’一到,她们连同那些碍事的边将、朝臣,都将化为齑粉!‘引子’早已备好,只待时辰一到,便可激发‘星殒铁’真正的威力……届时,莫说区区京城,便是这万里江山,也要换个颜色!”
王公公似乎被司马庸话语中的狠厉与野心所慑,干笑两声,不再多问,转而道:“那这里……还需加紧。杂家不便久留,先回宫了。司马大人,一切小心。”
“公公慢走。‘惊蛰’之日,再与公公把酒庆功。”司马庸拱手相送。
王公公在一名黑衣护卫的陪同下,匆匆从另一条甬道离开。
司马庸则留在作坊内,又巡视了一圈,对那几名工匠叮嘱了几句“加紧工期、不得有误”,便也带着剩余的黑衣护卫,从王公公离开的相反方向(似乎是通往地面的另一个出口)走了。
地下作坊内,只剩下那些沉默的工匠,继续着他们的工作。金属敲击声再次响起。
屋顶阴影中,林若雪和沈婉儿将这一切尽收耳底,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司马庸与宫内太监总管勾结,竟然在京城地下秘密制造陨铁弩车和火药武器!意图在“惊蛰”日,以“平乱护驾”为名,将这些大杀器运入皇宫,发动政变,弑君篡位!他们甚至提到了“太子”和“监国”,显然在皇室内部也早有安排!而所谓的“引子”和“激发星殒铁真正威力”,更是令人不寒而栗,难道陨铁除了坚硬,还有别的恐怖用途?
更让她们揪心的是,司马庸提到“寒鸦谷折了一个”,显然是指宋无双,而“剩下的不过是苟延残喘”,语气轻蔑,似乎并未将她们北线姐妹的驰援放在眼里,或者……他另有后手对付天狼关?
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也必须找到晚晴!她既然发现了这里,必然还有更多线索,甚至可能已经采取了某种行动!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甬道,回到了那间空屋。将橱柜恢复原状,砖石复位。
“现在怎么办?”沈婉儿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司马庸的阴谋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直接、更加凶狠!他们要弑君!我们必须立刻通知温老大人,或者想办法直接面圣揭发!”
林若雪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温老大人未必能立刻见到陛下,而且宫中情况不明,那个王公公可能就是内应之一,贸然传递消息,可能反而打草惊蛇,让司马庸提前发动。至于面圣……更是难如登天,我们连宫门都进不去。”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沈婉儿焦急。
“当然不是。”林若雪眼中寒光闪烁,“司马庸不是说了吗?‘惊蛰’之日,他们才会行动。我们还有时间。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晚晴!她比我们更早查到这里,或许已经有了破坏他们计划,或者获取更直接证据的办法。去‘听雨茶楼’,找‘柳先生’!”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榆钱胡同,再次融入夜色,朝着“听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