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她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疾射而出!不是轻灵的“蝶梦”,而是带着一往无前气势的直线突刺!这一刺,蕴含了她这些日子在朔风下苦练的所有感悟——力量凝聚,角度刁钻,目标明确!
目标:铜山那因为暴怒和受伤而微微张开的、嘶吼着的——嘴巴!
你不是横练无敌吗?我看你喉咙里面,练没练到!
这一剑,快、狠、毒!时机把握妙到巅毫!
铜山刚挥出一拳,旧力刚尽,新力未生,视线又被毒烟干扰,根本没想到侧面会袭来如此致命的一剑!当他察觉到剑气临体时,剑尖已然到了嘴边!
他骇然,想要闭嘴、扭头,已然来不及!
只能拼命将头向后仰,同时调动残存的内力护住咽喉!
“嗤——!!”
剑尖,擦着他下唇的皮肉,狠狠刺入了他张开的嘴巴!
虽然因为他的后仰和内力阻滞,未能深入咽喉,但依旧刺穿了他的口腔内壁,从另一侧脸颊靠近下颌的位置——透了出来!
鲜血,混着碎裂的牙齿和涎水,瞬间从铜山的口鼻中狂喷而出!
“呃……嗬嗬!!!”
铜山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痛苦到极致的惨嚎!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雷电劈中!剧痛和羞辱,让他本就疯狂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暴怒的深渊!
他竟不顾那贯穿口腔的长剑,蒲扇般的左手,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狠狠抓向近在咫尺的周晚晴的头颅!
周晚晴一剑得手,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凛然!她深知铜山这种凶人的可怕,一击不中或未能致命,必遭反噬!
她果断松手,弃剑!
身形借着前冲的余势,猛地向下一伏,一个贴地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捏碎她头颅的巨掌!
“噗!” 铜山的左手抓了个空,五指深深抠进了周晚晴刚才站立位置的地面岩石中,碎石飞溅!
而周晚晴已然滚出数尺,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手中已然多了一把从地上尸体旁捡起的弯刀。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更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四师姐!”胡馨儿惊呼,连忙射出数枚飞针,袭向铜山面门,试图阻挠他继续追击。
铜山狂怒,右手胡乱挥舞,竟将大部分飞针扫落,只有一枚射中了他的肩头,但入肉不深,被他肌肉一夹,便再难寸进。他猛地拔出贯穿口腔的青钢长剑,连同破碎的血肉一起扔到一边,满嘴鲜血淋漓,面目狰狞如同地狱恶鬼,死死盯着周晚晴,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就要再次扑上!
然而,就在这时——
“戾——!”
天空中的白鹰,再次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唳。
这一次,鹰唳声中,似乎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催促?或者说,提醒?
鹰背上的月白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面向山谷之外,那铅云渐散、晨曦愈发明亮的天空。他负在背后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一只手似乎正轻轻抚摸着白鹰颈部的羽毛。
他仿佛对下方的血腥混战,已然失去了兴趣。
又或者,他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
听到鹰唳,暴怒中的铜山,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那道月白身影,那狰狞疯狂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忌惮,有怨毒,更有一种……深深的不甘。
月白身影并未回头。
只是那清越平和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脑海,如同在耳边低语:
“游戏,到此为止。”
“此间因果,尚未了结。今日,权且留尔等性命。”
“珍惜这苟延残喘的时光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神骏的白鹰,双翅猛地一振!
“轰——!”
狂风乍起!
白鹰载着那月白身影,如同一道逆射苍穹的白色闪电,扶摇直上,瞬间冲破了寒鸦谷狭窄的天空,没入了更高处那铅灰色的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清越的声音,仿佛还在山谷中回荡,以及下方一片死寂、劫后余生的幽冥阁众人,和同样心神震撼、不明所以的周晚晴等人。
铜山呆呆地望着白鹰消失的天空,良久,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夹杂着更多的内脏碎片。那贯穿口腔的一剑和侵入体内的诡异能量,终于开始全面爆发。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疯狂与暴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败与死气。
他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
而周晚晴,在月白身影消失的瞬间,便已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矿渣堆旁,那道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早已失去生机的染血身影。
“六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