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命令刚刚出口。
鹰背之上,那月白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动作。
只看到一点寒芒,仿佛自他袖中生出,又仿佛是从九天之上坠落的星辰,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一闪而逝!
“噗!”
一声轻响。
那名刚刚发号施令的头目,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眉心之处,一点殷红迅速扩大,随即,整个头颅如同被重击的西瓜般,无声无息地爆开!红的白的,溅了旁边守卫一身!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软软栽倒。
至死,他脸上还残留着呵斥时的凶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幽冥阁守卫,包括那些正在调动弓弩的人,动作全都僵住了,如同被瞬间冻结。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隔空数十丈,取人性命于无形!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手段?!
铜山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鹰背上那道月白身影,沉声道:“御气成芒,隔空毙敌……阁下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插手我幽冥阁之事?”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凝重与戒备。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这种登场方式,已经足够让他将对方视为同等级,甚至……更高的对手。
鹰背上的月白身影,并未回答。
仿佛铜山的问话,如同微风拂过山岗,不值一哂。
他只是微微低头,目光似乎扫过了下方山谷中,那片废弃矿渣上,生死不知的宋无双。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物品,或者……一个即将验证的答案。
然后,他抬起了手。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动作。
他的右手,从背后缓缓伸出,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在晨光下显得异常白皙。他伸出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整个手掌。
掌心向下,对着下方山谷,对着铜山,以及铜山身后那座最大的、燃烧着青白色火焰的核心熔炉。
没有磅礴的气势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内力波动。
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未曾带起。
但就在他手掌虚按的刹那——
“嗡……!!!”
一种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奇异嗡鸣声,骤然响起!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震得人灵魂战栗!
与此同时,以铜山所在平台为中心,方圆数十丈范围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不是风停了。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感觉——仿佛这片空间,被某种无形的、沉重无比的力量,禁锢了!
那些幽冥阁守卫,突然发现自己动弹变得异常困难,举手投足都仿佛陷入泥沼,连呼吸都开始滞涩!他们惊恐地睁大眼睛,想要呼喊,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距离平台稍远一些的工匠和守卫,虽然感觉没那么强烈,但也如同被无形的气势压迫,胸闷气短,呼吸困难,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而处于这股无形力量最核心的铜山,感受最为清晰!
他感觉自己仿佛突然被投入了万丈深海,四面八方传来恐怖的水压,要将他那钢铁般的身躯压碎、挤扁!更可怕的是,他体内那雄浑霸道的内力,运转起来竟然也受到了极大的阻滞,如同生锈的齿轮,艰涩无比!
“领域?!不……这是……‘势’?!天地之势?!”铜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神秘人,竟然能引动、乃至操控一方天地的“势”!这已经近乎传说中的“天人合一”之境!此人到底是谁?!武林中何时出了这样恐怖的人物?!
他暴吼一声,声如炸雷,强行催动全身功力!古铜色的皮肤下,那暗紫色的星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流转起来,甚至透出体表,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流转着星云的护体罡气!他双足猛地踏地,轰隆一声,脚下的岩石再次龟裂,试图凭借蛮横的力量和特殊的陨铁罡气,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有效,但有限。
他的动作,依旧比平时慢了数倍不止!那无形的“势”,如同最坚韧的蛛网,层层叠叠地缠绕着他。
而就在铜山全力挣扎、试图摆脱束缚的这一刻——
鹰背上的月白身影,那虚按的手掌,轻轻向下一压。
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但下方山谷中,异象再生!
铜山身后,那座最大的核心熔炉,炉膛内原本稳定燃烧的青白色火焰,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猛地狂暴起来!火焰的颜色瞬间从青白转向一种妖异炽烈的纯白,温度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连炉体本身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即将熔化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