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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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无双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因为攀爬而血肉模糊的双手,又摸了摸怀中那颗殷红如血的“燃血爆元丹”。
值。
她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栖霞心经”的心法在残缺的经脉中艰难运转,如同干涸河床中的细流,缓慢却坚定地流淌起来。每流转一圈,内腑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她不管不顾,强行催动。
她在积蓄。
积蓄那所剩无几的内力,积蓄那残破身体里最后的力量,积蓄那份深植于骨髓中的、属于“破岳”剑的惨烈剑意。
脑海中,过往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栖霞观后山,风雪中,师父清虚子手把手教她握剑,告诉她:“无双,你的性子刚烈,剑走偏锋。‘破岳’一式,讲究的是一往无前,宁折不弯。但记住,刚极易折。真正的勇,不是不知畏惧,而是明知必死,仍敢出剑。”
铁壁关城头,血与火交织,她手持“破岳”,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狄骑,身后是同袍的怒吼与惨叫。那一刻,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和守护的决心。剑光所向,血肉横飞。
黑石城外荒野,与韩无咎的生死搏杀。玄阴指力透体而入的阴寒,内腑碎裂的剧痛,以及最后那不顾一切、同归于尽般的一剑……那一剑之后,她失去了很多,力量、健康,甚至可能是武道的未来。
但有些东西,从未失去。
比如心中那团火,比如手中这柄剑的意念。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渐渐扩大,晨曦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为黑暗的世界涂抹上一层稀薄而惨淡的灰白。谷内的熔炉火光,在这天光下似乎黯淡了一些,但敲击声依旧,铁腥气依旧。
宋无双知道,不能再等了。
天一亮,视野更好,潜伏更困难。四师妹的小队,很可能也在等待最佳的潜入时机,或许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或许是换班的间隙。她必须在此之前,制造出足够的动静,吸引铜山和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
她再次探出头,目光锁定下方平台上的铜山。
铜山依旧坐在那里,碗似乎已经空了,他正用一块粗糙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对骇人的巨斧。动作认真而专注,仿佛在对待最心爱的情人。
就是现在!
宋无双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深沉,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连同那份决绝的意志,都吸入肺中,压入丹田。
她没有立刻跃下。
而是用那血肉模糊的手指,艰难地,却极其稳定地,解开了背后“破岳”剑的系带。
“破岳”剑落入手中。
熟悉的沉重感传来,剑柄上凸起的纹路硌着掌心崩裂的伤口,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心安。这柄剑,陪她经历过最惨烈的厮杀,饮过最凶恶敌人的血,也承载着她最纯粹的武道信念。
她轻轻抚过冰冷的剑身,指尖传来的触感,仿佛在与一位老友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她不再犹豫。
将怀中那颗油纸包着的、殷红如血的“燃血爆元丹”,取了出来。
她没有立刻服下。
而是将其含在口中,用牙齿轻轻咬住油纸的一角。
丹药那略带腥甜的气味,瞬间弥漫在口腔。
接着,她左手在石台边缘猛地一撑!
早已积蓄到顶点的内力,轰然爆发!尽管那内力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在她不顾一切的催动下,依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咔嚓!”
石台边缘被她硬生生按碎一小块!
与此同时,她的身形,如同一支被强弓射出的、燃烧着生命火焰的箭矢,从高高的石台上,向着下方那尊铁塔般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凌空扑下!
没有隐匿,没有迂回。
只有最直接、最惨烈、最决绝的——正面突击!
人在空中,疾风扑面,吹得她衣衫猎猎,长发狂舞。
她没有去看下方那些惊愕抬头的幽冥阁守卫,没有去看那些骤然停下的工匠,甚至没有去看那瞬间变得凌厉如刀的熔炉火光。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坐在平台石椅上,刚刚放下布巾,抬起那双漠然眸子的——铜山!
四目相对。
铜山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如同看着飞蛾扑火般的、带着一丝玩味与残酷的冰冷。
而宋无双的眼中,只剩下燃烧到极致的、纯粹的战意与决绝!
她张口,吐气,声震山谷!
那声音并不如何洪亮,甚至因为伤势而带着沙哑与破碎,但却仿佛蕴含着金铁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