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换上了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儒衫,头上戴了一顶方巾,将一头青丝仔细束起藏在巾内。她对着随身携带的一面小铜镜看了看,镜中映出一个约莫二十出头、因为长期抱病而显得文弱、眼神带着几分惶恐和迷茫的落魄书生形象。
“嗯……还缺点什么……”周晚晴沉吟片刻,又取出一些姜黄粉,轻轻拍在脖颈和手腕裸露的皮肤上,制造出一种不健康的黄疸感。最后,她故意将衣衫弄得更皱巴一些,甚至还沾上了一些庙里的尘土。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照了照镜子,确认毫无破绽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此刻的她,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神态,都与之前那个眼神灵动、身法诡谲的女侠周晚晴,判若两人。
她将必要的物品(丹药、金银、传讯蛊等)小心藏在贴身之处,“流萤”短剑依旧藏在袖中暗袋,虽然右手暂时无法使用,但左手勉强可以拔剑应急。而那柄至关重要的“星絮”短剑,则被她用厚厚的棉布包裹,伪装成一块用来压书卷的普通镇尺,放入了行囊之中。
收拾停当,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暂时庇护了她的破庙,深吸一口气,推开庙门,低着头,弓着腰,故意做出一步三晃、虚弱不堪的样子,混入了外面渐渐增多的人流之中。
街道上的气氛果然紧张异常。随处可见金玉堂护卫和城防军士兵的身影,他们凶神恶煞地拦截着行人,大声呵斥,仔细盘问。不时有人被从队伍中拉出来,推到墙角搜身,或者因为答不上来路、拿不出身份文牒而被直接锁走,引来一片哭喊和骚动。
周晚晴混在一群准备出城逃难的百姓和商贩中间,低着头,用手捂着嘴,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显得羸弱而无害。她刻意放慢脚步,让自己显得更加虚弱,同时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官爷,行行好,小的是凉州来的行商,家里老母病重,急着回去啊……”
“少废话!路引拿出来!包袱打开!”
“这……这兵荒马乱的,路引丢了……”
“丢了?我看你就是奸细!带走!”
“冤枉啊官爷!”
类似的场景在不断上演。周晚晴心中凛然,盘查果然极其严格。她暗自庆幸沈婉儿准备周全,她的身份文牒做得极其逼真,路引、籍贯、甚至过往的关隘印章一应俱全,足以乱真。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终于轮到了周晚晴。
一名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金玉堂小头目,斜着眼睛打量着她,语气不善:“干什么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周晚晴故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得脸色泛红,气息奄奄地答道:“回……回这位爷的话,小生……小生姓文,名弱,江南……咳咳……江南金陵人士,因……因病往西域寻亲访医……咳咳咳……” 她一边说,一边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那份伪造的身份文牒和路引,双手奉上。
那金玉堂小头目皱着眉头,嫌恶地后退了半步,似乎怕被她的“病气”传染。他示意旁边一名手下接过文牒检查。
那手下仔细翻看着文牒,又对照了一下路引,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
“包袱打开!”小头目不耐烦地命令道。
周晚晴心中微紧,但面上依旧是一副病弱书生逆来顺受的模样,顺从地将肩上的包袱解下,放在地上打开。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书籍和文房四宝,便是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镇尺”和一些干粮、水囊。
那手下用刀鞘拨弄着包袱里的东西,重点检查了那些书籍和那块“镇尺”。他拿起“镇尺”掂量了一下,入手沉实,但外观就是一块普通的、缠着布条的石头,并无异常。他又翻了翻那些书籍,都是些常见的经史子集,并无夹带。
“头儿,没什么问题。”那手下将文牒还给周晚晴,对那小头目说道。
小头目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快走快走!别挡着道!下一个!”
周晚晴心中长舒一口气,连忙躬身道谢,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包袱,重新背起,然后一边咳嗽着,一边脚步虚浮地向着城门走去。
终于,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最严苛的盘查。她跟随着人流,走出了金城那高大而压抑的城门。
回头望了一眼那在晨光中矗立、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煞气笼罩的雄城,周晚晴心中百感交集。这座城,给她带来了太多的惊险、太多的谜团,也带来了关键的线索和意想不到的机缘(星絮剑)。
但现在,她必须离开了。前路,是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天地,是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茫茫戈壁,以及戈壁深处那座掩埋了无数秘密的——楼兰古城。
她辨明方向,沿着官道,向着东南方向走去。她需要先前往距离金城约三百里外的下一个补给点“清水驿”,在那里稍作休整,购置穿越戈壁所需的物资,然后才能真正踏上西行之路。
官道上,同样不平静。除了逃难的百姓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