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指尖飞快地在便携式解码器上操作，屏幕幽光映照着她紧蹙的眉头。
金属箱内的几枚芯片已被取出，其中一枚正插在解码器接口上，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
“追踪程序是嵌套式的，很隐蔽。”
莉亚语速很快，头也不抬，“我触发了它的外层休眠机制，但核心脉冲信号可能已经在屏蔽前就发出去了。血鸦，或者它们背后的人，最迟天亮前就能摸到这片区域。”
林风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Faiz驱动器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
成功拿到芯片的短暂松懈已被新的危机感取代。
他看向凯伦：“能确定追踪源的大致方向吗？”
凯伦摇头，她刚在外围完成一轮侦察返回：“信号是发散性的，除非他们二次精确定位，否则只能锁定到这几个街区的范围。但这里像迷宫，我们还有时间周旋。”
诺亚蹲在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手腕的烙印依旧残留着与血鸦成员能量接触后的刺痛余韵。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他们的能量，感觉很饿，像要吞噬一切。”他声音很低，带着不适。
就在这时，一阵有节奏的、轻微的敲击声从加压站外某处管道传来，三长两短，重复一次。
凯伦瞬间警觉，无声地潜至门边阴影处，匕首反握。
林风对她做了个手势，示意稍安勿躁。这是之前与老鱼骨的人约定的联络信号。
来的还是那个缺牙的瘦高个，他这次没带其他人，独自溜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一丝讨好。
“几位，老大让我来的。”他搓着手，眼睛快速扫过莉亚手边的芯片和解码器，“东西…到手了？”
“东西是到手了，但带着尾巴。”
林风没有隐瞒，直接点破现状，“血鸦的追踪程序。老鱼骨的消息，似乎没那么可靠。”
瘦高个脸色变了变，急忙辩解：“这…这我们可不知道。
老大只是提供情报，血鸦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我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大说，这里不能待了。他让我带你们去另一个地方，更安全。而且…关于时之沙，他有新的消息要当面告诉你们。”
“新的消息？”
莉亚停下手中的操作，看向瘦高个，眼神锐利，“刚才交易时为什么不说？”
“嘿嘿，那不是…情况紧急嘛。”
瘦高个干笑，“老大说，这消息比芯片更重要，关乎你们真正想找的东西的下落。但这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四周，“隔墙有耳。”
林风与凯伦、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鱼骨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新的诱饵，意图很明显：一是将他们这把刀继续握在手里，二是将他们引离这个即将被血鸦搜索的区域，避免战火波及到他自己的地盘。
这是一个阳谋，他们需要线索，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喘息之地来解析芯片。
“带路。”林风最终做出了决定。留在这里被动等待搜索，不如主动切入更复杂的棋局。
瘦高个带着他们在比之前更加破败、路径近乎被废弃物堵塞的区域穿行，最后停在一个毫不起眼、半淹没在积水中的地下管道入口前。
他摸索着扳动一个隐蔽的阀门，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后，一块看似锈死的挡板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下面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经过改造的地下空间，虽然依旧潮湿，空气里混合着霉味和机油味，但显然被经常使用。
几盏依靠魔核驱动的稳定灯具提供着照明，杂乱地堆放着各种零件、武器和看不出用途的杂物。
这里像是老鱼骨的一个安全屋，或者说，巢穴之一。
老鱼骨本人正坐在一张堆满工具的工作台后，台面上摊开着几张泛黄的地图和一些奇特的测量仪器。
他那只锐利的眼睛在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林风腰间若隐若现的驱动器上停留了一瞬。
“看来交易很顺利.”老鱼骨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血鸦的疯狗们现在一定气得跳脚。”
“托你的福。”林风语气平淡，“现在，说说那个‘更重要’的消息。”
老鱼骨也不绕圈子，用一根布满老茧的手指点了点摊开的一张古老下水道系统结构图的一角，那里用红笔标记了一个复杂的符号。
“时之沙，或者说，包裹着它的那个东西，不在沉没区的地表，而是在下面。”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风的反应，“更准确地说，在王都主体下水道系统与古代矮人废弃矿坑的交汇处，一个被称为‘回响深渊’的地方。”
“回响深渊？”
莉亚皱眉，“王室档案里有零星记载，那地方…空间结构很不稳定，充满了能量乱流和…一些被遗忘的东西。几乎没人能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