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的力量范围当然不包括雷霆。在场的观众自然也不会知道李察到底擅长什么样的力量。他们都是连萌动期升格者都不是的普通人。他们唯一能伤害怪物的，也就只有他们的武器了。不过他...小厅内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细密的暗影，空气里浮动着雪松与冷香草混合的淡味——那是戈尔贡家族特调的熏香，据说能镇定神经，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滞重。美杜莎的脚步没有停顿，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一把薄刃，精准切开了贵族青年未尽的斥责。“拦？”她微微歪头，银灰色长发从肩头滑落，指尖轻轻抚过左耳垂上那枚蛇形耳钉，“戈尔贡家的门禁系统认得我的虹膜、指纹、心跳节律，连我昨夜睡前喝的第三杯伯爵茶温度都记在数据库里。管家先生若真想拦，该先卸掉自己右腕的生物识别模块。”贵族青年脸色骤然发白。他下意识抬手按向腰间——那里本该悬着一枚家徽怀表，此刻却空荡荡的。美杜莎目光扫过他骤然僵直的手指，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哦，您那位‘正在会谈’的贵客，三分钟前刚用您的怀表盖印了份《东港区码头仓储权转让备忘录》。纸张右下角还沾着您袖口的金线绣纹——毕竟您今早拜访港口区海关总署时，特意换了件新裁的礼服。”青年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他身后半开的落地窗外，一只渡鸦正停在青铜雕花栏杆上，黑羽在斜射进来的晨光里泛着幽蓝光泽。美杜莎没看那只鸟，只将视线重新落回青年脸上：“您姓拉冬，对么？西奥多·拉冬阁下的远房堂弟，主修机械神学与蒸汽伦理学，在皇家学院发表过七篇关于‘非人智能体灵性阈值’的论文。”青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美杜莎已转向沙发另一侧的李察莎。后者正用银质小勺搅动咖啡，热气氤氲中抬眼，琥珀色瞳孔里映着窗外渡鸦振翅飞走的残影：“美杜，你来得刚好。这位拉冬先生刚才说，西奥多阁下很欣赏我在‘异常物流’领域的实践，提议将戈尔贡快递公司纳入拉冬集团新成立的‘深渊物流协同体’。作为交换，他们愿意提供三台第三代‘赫菲斯托斯’型蒸汽傀儡，用于东城区教堂地下管网的巡检维护。”“赫菲斯托斯”四个字出口的瞬间，李察胸前的蓝宝石胸针突然迸出刺目寒光。伊芙琳的声音直接在李察颅骨内震荡，带着冰层断裂般的锐响：“——别碰那些傀儡！它们关节轴承里嵌着‘活体铆钉’，是西奥多用港口区失踪渔民的脊椎骨灰熔铸的！每转动一圈，就有一缕怨念被碾成蒸汽动力！”李察脚步一顿。他分明记得昨夜梅利亚修女提起过，东城区地下管网最近频发异响，维修组报告说听见“铁锈味的哭声”。当时他还以为是管道老化导致的共振幻听。“拉冬先生。”李察开口，声音平缓得近乎温柔，“您知道为什么戈尔贡家的快递员从不走地下通道吗？”青年茫然摇头。“因为所有试图进入地下管网的活物，都会在第七个岔路口遇见‘自己’。”李察向前踱了一步，皮鞋踩碎地上一道晃动的光斑，“那个‘自己’穿着和您同款的礼服，领结歪斜，手指正把玩着一枚怀表——就是您此刻缺失的那枚。它会笑着问：‘堂兄，您觉得人类的脊椎，比黄铜更适合作为传动轴吗？’”青年踉跄后退，后背撞上鎏金立柱。美杜莎忽然轻笑出声，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推到青年面前：“巧了。我们今早收到港口区海事法庭的传票，状告拉冬集团擅自处置三百二十七具无名遗骸。法医报告显示，这些遗骸的脊椎骨都有高温熔融痕迹，且骨髓腔内检测出微量‘深渊回响’同位素——这玩意儿通常只在被黑环理事会献祭过的祭品身上出现。”青年盯着文件末尾鲜红的法庭印章，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他猛地转身扑向壁炉架，抓起那座黄铜渡鸦摆件狠狠砸向地面。清脆裂响中，摆件腹部弹出一截银针，针尖滴落的液体在波斯地毯上蚀出焦黑蛛网状痕迹。“慢着！”李察低喝。但已晚了。银针落地处，地毯纤维开始蠕动、增殖，眨眼间化作一片漆黑菌毯，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从中刺出，朝着青年脚踝缠绕而去。青年惊恐地踢蹬双腿，靴子却被菌毯牢牢吸住，皮肤接触处迅速泛起青灰色尸斑。美杜莎指尖掠过耳钉，银光暴涨。七条由液态金属凝成的蛇影自她袖口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死亡弧线——却并非扑向青年，而是齐齐咬住菌毯边缘七处凸起的肉瘤。肉瘤爆裂，喷出腥臭紫雾，雾中传来孩童啼哭般的高频震颤。“是共鸣菌核。”美杜莎语速急促，“西奥多在用活人怨念喂养地下管网的‘老东西’……等等，李察，你后颈的胎记在发光？”李察下意识捂住脖颈。那里有块形如衔尾蛇的暗青色胎记，自穿越后从未有过异动。此刻它正透过衬衫领口透出幽光，与菌毯中某处脉动频率完全同步。他脑中骤然炸开无数碎片：梅利亚修女擦拭圣水池时哼唱的古老歌谣、教堂地下室铁门上模糊的楔形文字、昨夜星空下伊芙琳提到的“水面之下杂乱的负面情绪”……所有线索拧成一股冰冷洪流，冲垮认知堤坝。原来东城区地下管网根本不是人工开凿的。它是活的。是数百年前某位堕落圣徒以自身为引，将整片地脉扭曲成痛苦神经丛的产物。而港口区神父的仪式核心，正是插在这条神经丛上的镇痛针——如今针被拔除，沉睡的痛觉正沿着岩层苏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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