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重写了。你来听。”五分钟后，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是密码锁识别成功的电子音。林砚没回头，只把那页稿纸翻过来，背面朝上，用镇纸压在茶几玻璃板下——正压在夏屿那张“味噌汤”便签上方。门开了。风裹着雪粒子涌进来，在玄关地板上留下几粒转瞬即逝的湿痕。夏屿站在门口，肩头落着薄薄一层雪，发梢微湿，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露出半截乐谱封面，印着德彪西《雪上足迹》的标题。他看着林砚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雪落松枝般清晰：“砚哥，我刚刚路过唱片行，听见他们在放一张绝版黑胶——1972年小樽冬季音乐祭现场录音。最后一首曲子，指挥临时改了谱子。你知道他加了什么吗？”林砚终于转身。夏屿对他笑了笑，把牛皮纸袋放在玄关鞋柜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色U盘，放在袋口上。U盘表面蚀刻着六瓣雪花，每一片都对应一个编号。“他加了一个休止符。”夏屿说，“长达四十三秒的休止。全场寂静。连雪落的声音都听得见。”林砚望着他，没说话。夏屿走近一步，抬手，轻轻拂去林砚左肩上并不存在的雪粒。指尖停留片刻，才收回。“现在，”他说，“轮到我们了。”林砚点点头，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最底层抽屉。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机身漆面斑驳，唯独录音键周围被摩挲得发亮。他取出一盘崭新的空白磁带，塞进机器，按下倒带键。“滋——”磁带转动的微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夏屿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那份乐谱，翻到末页。空白处，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注释，其中一行被红圈标出：【此处休止，非为终结，乃为留白。待君填词。】林砚拿起红笔，在录音键旁空白处，写下两个字：“开始”。笔尖落下时，窗外雪势渐密。整座城市悄然覆盖上第一层真正的、未被篡改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