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今天会是一场不见硝烟的交锋。
估摸着萧景玄应该已经起身,或许正在书房处理晨间政务,苏晚晚带着整理好的、关于赵管事账目疑点的简要记录,以及暗卫昨夜汇报的线索,来到了书房外。
福伯正守在门口,见到她,微微躬身:“娘娘。”
“福伯,我有要事需禀报王爷,烦请通传。”苏晚晚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福伯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多问,转身进去通报。片刻后,他出来,侧身让开:“王爷请娘娘进去。”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书房。
萧景玄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边关传来的邸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肃。晨光透过窗棂,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硬的线条。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如常的深邃冰冷,落在她身上。
“王爷。”苏晚晚屈膝行礼,然后将手中那份简要记录和暗卫的汇报双手呈上,“妾身奉命查阅账册,发现一些蹊跷,事关负责木材采买的赵管事。昨夜派人稍作探查,恐事态有变,不敢隐瞒,特来禀报。”
她的措辞极其谨慎,将“调查”说成“奉命查阅”和“稍作探查”,将“发现贪墨”说成“发现蹊跷”,既点明了问题,又将主导权和最终裁决权完全交予萧景玄。
萧景玄放下邸报,接过那几张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清晰地罗列了赵管事经手的几种木材价格与市场价的异常差异,时间点,以及昨夜暗卫汇报的其深夜密会车马行东家并收取木匣、随后进入赌坊的行踪。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冷凝了几分。站在一旁的福伯,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看向苏晚晚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赵奎?】萧景玄内心冷哼一声。这个人他有点印象,是府里老人提拔上来的,看着还算老实,没想到……
【动作倒快。】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苏晚晚身上,带着审视。从他默许她细查,到她现在拿着初步证据来找他,不过短短几天时间。这份效率和敏锐,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福伯。”萧景玄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奴在。”福伯立刻上前一步,额头微微见汗。
“带人去,请赵管事过来‘聊聊’。”萧景玄将“聊聊”两个字咬得略重,语气平淡,却让福伯心头一凛。“他若不在府中,你知道该去哪里找。”
“是,老奴明白。”福伯不敢怠慢,立刻躬身退下,脚步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书房内只剩下萧景玄和苏晚晚两人。
萧景玄没有让她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那份邸报,似乎继续看了起来。但苏晚晚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气息比刚才更加沉凝。
她安静地站在下首,垂眸敛目,心中却并不平静。她在等待,等待赵管事被带来,等待这场审讯的结果,也等待萧景玄对她这番“多事”的最终态度。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赵管事惊慌失措的辩解声。
“王爷!王爷饶命啊!小的冤枉!小的对王府忠心耿耿啊!”赵奎被两名侍卫押着进了书房,他年约四十,身材微胖,此刻脸色惨白,满头大汗,挣扎着想要跪地求饶,却被侍卫牢牢按住。
萧景玄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邸报,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赵奎身上。
赵奎接触到那目光,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因为恐惧而粗重的喘息。
“忠心耿耿?”萧景玄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地,“说说看,你昨夜子时,不在府中当值,去了何处?见了何人?手中木匣所装何物?”
赵奎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涣散,他没想到王爷竟然连他昨夜的行踪都一清二楚!他张了张嘴,还想狡辩:“小的……小的是去……”
“想清楚再说。”萧景玄打断他,语气淡漠,“本王耐心有限。”
强大的压迫感让赵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王爷饶命!小的说!小的全都说!”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是……是永盛车马行的刘东家……他……他让小的在采购木材时,将他家一些……一些来路不明的货物,夹带在王府的货中一同运送,避人耳目……那木匣……木匣里是……是他给小的酬劳……”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如何利用采买之便,虚报价格吃回扣,以及为永盛车马行夹带私货、偷逃税款的罪行。数额累计起来,相当惊人。
萧景玄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赵奎说完,才淡淡地问了一句:“还有吗?”
赵奎猛地摇头:“没……没有了!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