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孩童的啜泣声顺着夜风飘了过来,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呼凡眉头一皱,循着声音,猫着腰,像一道阴影般在杂乱堆积的废弃物和低矮窝棚间无声穿行。绕过几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哭声的来源清晰了——一处用破木板和烂油毡勉强搭成的窝棚。
窝棚前,一个穿着黑虎帮灰色短打、獐头鼠目的喽啰,正趾高气扬地踹翻了一个破瓦罐。罐子里滚出几颗干瘪发黑的野菜团子,沾满了泥土。
“哭?哭丧呢!保护费!懂不懂规矩!”喽啰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缩在窝棚口、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脸上。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五六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孩。“老子们黑虎帮保着你们这帮贱骨头在这片地界上喘气,收点辛苦钱天经地义!再拿不出钱来,就拿这小崽子抵债!城西窑子里正缺人呢!”
妇人吓得面无人色,死死护住孩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哥…行行好…真…真没了…前天的工钱…都…都被陈记粮铺盘剥光了…就剩这点野菜…孩子他爹病着…”
“呸!少废话!”喽啰不耐烦地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野菜团子,伸手就去拽那孩子。“拿不出钱就拿人!规矩就是规矩!”
呼凡藏在阴影里,拳头瞬间捏紧,骨节发出爆响。怒火混合着刚刚突破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又是黑虎帮!又是陈记!盘剥、压榨、逼良为娼!这群渣滓!他目光扫过那妇人绝望的脸和孩童惊恐的泪眼,再想起账册上那些通敌卖国的勾当,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直冲头顶!
“规矩?”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喽啰身后响起,如同寒夜里刮过的铁砂。
喽啰拽孩子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愕然回头。只见阴影里,一个衣衫破烂、沾满泥污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正死死盯着他。
“你他妈谁啊?黑虎帮办事,活腻了?”喽啰被那双眼睛盯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孩子的手,摸向腰间的短棍。
呼凡没回答,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在泥污衬托下显得格外森白的笑容。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喽啰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对着他虚空一点。
“系统,指定投放——霉运粉!”
【叮!特殊道具【霉运粉】已锁定目标!投放成功!效果持续:十分钟!】
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恶趣味的轻快。
那喽啰只觉得一股微不可察、带着点霉味的粉尘似乎沾到了鼻尖,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随即勃然大怒:“装神弄鬼!找死!”他抡起短棍,恶狠狠朝着呼凡当头砸下!
呼凡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
砰!
短棍带着风声,狠狠砸落——却擦着呼凡的肩膀,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身后一个废弃的、半人高的破陶瓮上!
哗啦!
陶瓮应声而碎!碎裂的陶片四溅!
“哎哟!”喽啰惊叫一声,他挥棍用力过猛,重心不稳,脚下不知怎么一滑——好巧不巧,正踩在一块刚刚被他踢飞的、圆溜溜的野菜团子上!
噗嗤!
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挥舞着双臂,如同溺水般徒劳地挣扎了两下,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面朝下狠狠摔进了旁边一个积满恶臭黑水的浅坑里!
噗通!
泥水四溅!恶臭弥漫!
“呕…呸!呸!”喽啰挣扎着从黑水里抬起头,满头满脸糊满了恶臭的污泥,嘴里还吐出一根烂菜叶,狼狈得像只掉进粪坑的落汤鸡。
窝棚口的妇人惊呆了,连怀里的孩子都忘了哭,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呼凡走到浅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里面扑腾、咒骂的喽啰,眼神冰冷如刀:“黑虎帮的规矩,就是趴在泥坑里吃屎?”
“小杂种!你…你等着!”喽啰羞愤欲绝,挣扎着想爬起来。
呼凡抬脚,看似随意地往坑边一块松动的石头上一踩。
咔嚓!
石头滚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喽啰刚撑起来的手背上!
“嗷——!”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呼凡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那对惊恐的母子。他从怀里(煤球空间)掏出最后小半块硬邦邦的杂粮饼——那是他突破后仅剩的、准备用来巩固修为的口粮,递到妇人面前。
“拿着,给孩子。”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妇人看着呼凡沾满泥污却异常平静坚定的脸,再看看他手里那块救命的饼,又看看泥坑里还在哀嚎的打手,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颤抖着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