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僵!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屏住呼吸,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惊恐的目光投向声音来源的黑暗深处。
借着上方破洞透下的那一缕极其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了。
一个身影,正艰难地从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和垃圾里,缓缓地……坐了起来。
正是那个被他用“暗器级馒头”精准命中后脑勺、扑街在饿殍巷入口垃圾堆里的——穿着洗得发白旧道袍的老乞丐!
他满头的白发和乱糟糟的胡须沾满了污泥和腐烂的菜叶,脸上也糊着黑泥,看不清具体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污垢的缝隙里缓缓睁开。
那眼神……浑浊,茫然,仿佛沉睡了千年刚刚醒来,带着浓重的困惑和宿醉般的眩晕感。他抬起一只枯瘦如柴、同样沾满污泥的手,茫然地摸了摸自己剧痛的后脑勺,手指触碰到一个微微隆起的大包。
“嘶……”老乞丐疼得咧了咧嘴,倒抽一口凉气。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几米外角落里那个如同石化的、抱着半块硬馒头、满脸惊恐的小乞丐。
他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污秽不堪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污泥,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不解和一种……仿佛刚从美梦中被强行拽回现实的巨大落差感。
然后,在呼凡几乎要停止心跳的注视下,老乞丐低下头,伸出两根沾满污泥的手指,慢吞吞地、极其专注地……开始在自己破旧道袍的胳肢窝附近,小心翼翼地搓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
动作缓慢而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几个呼吸后,他似乎搓到了满意的成果。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小团……大概指甲盖大小、颜色深褐、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可疑油光的……泥垢丸子?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盯着指尖这枚“成果”,看了半晌,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宝。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旁若无人地抬起手,将那颗“泥垢丸子”,轻轻地、郑重地……弹进了旁边一个散发着浓烈馊臭味的泔水桶里。
咚。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落水声。
老乞丐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件神圣的使命。然后,他再次缓缓转动着那仿佛生了锈的脖子,浑浊茫然的目光,终于……慢悠悠地、毫无焦点地,扫向了角落里那个抱着半块馒头、如同被雷劈中般僵硬的呼凡。
四目相对。
呼凡手里啃了一半的硬馒头,“啪嗒”一声,掉在了身下的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