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持续到深夜。最终他们达成了一个初步方案:
第一阶段(未来三个月):完成实验室基础建设,开始第一个研究项目——“cb系列化合物对味觉神经通路的长期影响及逆转策略”。资金来源:师父的八十多万+徐明博士申请的校级科研启动经费(约十万)+李医生联系的慈善基金会小额资助(五万)。
第二阶段(三个月到一年):建立标准味觉物质数据库和传统食疗案例库,开发简易家庭味觉测试工具包(非卖品,用于公众教育)。申请省级或国家级科研项目。
第三阶段(一年后):根据研究成果,考虑开发公益性质的产品或服务,建立可持续的运营模式。
“还有一个问题。”苏喆在会议结束时说,“联盟需要公开身份。我们不能一直躲在幕后,那样公信力不够。但一旦公开,就会面临各方面的压力——基金会的反击、媒体的关注、公众的质疑……”
“那就公开。”老饕斩钉截铁,“堂堂正正地做研究,堂堂正正地发声。我活了六十多年,明白一个道理:你越是躲,别人越觉得你有问题。”
***
一周后,“味觉自由联盟”在老槐树下举行了简单的成立仪式。
没有媒体,没有嘉宾,只有联盟的五个核心成员——苏喆、徐明、李医生、陆青、老饕——还有十几个闻讯而来的支持者,包括周鹤年师父、味觉侦探、甜点师娘,以及几位李医生介绍来的味觉障碍患者。
苏喆站在小楼门前,看着眼前这群人。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感谢各位今天来到这里。”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味觉自由联盟’今天正式成立。我们的目标很简单:守护每个人品尝真实味道的权利,支持符合伦理的味觉研究,传承多元的饮食文化。”
他停顿了一下:“我知道,有人会说我们不自量力——几个普通人,想对抗资本和科技的力量。但我想说,科技应该为人服务,而不是人为科技服务。味道不应该被标准化,不应该被商品化,不应该被控制。”
周鹤年走上前,拍了拍苏喆的肩膀,然后转向众人:“我做了五十年菜,最大的心得是:做菜先做人,味道先问心。现在的年轻人,太急着用机器代替手,用数据代替经验,用标准代替个性。这不对。有些东西,机器做不出来,数据算不出来,标准定不出来——那就是‘心意’。”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举手——他是李医生带来的患者之一,姓王,七十岁,因为化疗导致味觉严重退化。
“我……我想说两句。”王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化疗之后,我吃什么都没味道。儿女孝顺,买最贵的补品,请最好的厨师,但在我嘴里,跟嚼蜡一样。后来李医生介绍我来这里,说他们在研究味觉恢复……我不懂科学,但我想,如果有人能帮我找回一点味道,找回吃饭的快乐……我愿意当志愿者,做实验也行。”
李医生扶住老人,轻声说:“王老,我们不会用您做实验。我们会用科学的方法,帮助您了解自己的状况,找到可能的改善途径——可能是药物,可能是训练,可能是饮食调整。每一步都需要您完全知情同意。”
王老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好,好……我就想再尝一口我老伴做的红烧肉是什么味儿。她走了五年了,我快记不清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苏喆感到胸口涌起一股热流。这就是意义——不是宏大的口号,不是抽象的理念,而是一个老人想再尝一口亡妻手艺的微小愿望。
“我们会尽力的。”他郑重地说。
仪式结束后,大家在小楼里简单参观了一楼的实验室。虽然简陋,但已经初具雏形:实验台排列整齐,仪器通电待机,试剂柜里摆放着整齐的瓶瓶罐罐。墙上贴着研究计划和伦理规范,白板上画着味觉神经通路的示意图。
徐明博士正在给几个感兴趣的人讲解:“味觉信号从舌头上的味蕾开始,通过三条不同的神经传到大脑的味觉皮层。但在这个过程中,信号会受到情绪、记忆、期待等多种因素的影响……”
陆青在院子里的草药园旁,介绍着各种植物的性味归经:“薄荷辛凉,能疏风散热;紫苏辛温,能解表散寒;鱼腥草辛寒,能清热解毒。这些不只是调味品,也是药物,用得恰当能调理身体,用得不当反而有害……”
李医生在临时设立的咨询角,和王老以及其他几位患者交谈,记录他们的详细病史和症状。
味觉侦探和甜点师娘在帮忙整理资料,建立电子档案。
苏喆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楼下忙碌的景象。老饕走上来,递给他一杯茶。
“怎么样,有实验室的感觉了吗?”
“比我想象的快。”苏喆接过茶杯,“但也比我想象的难。研究不是一蹴而就的,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出一点成果。而基金会那边……不会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