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比利益更重要。”老人的眼神变得锐利,“林秋,你手里的那些证据,准备怎么用?”
苏喆从包里拿出那个U盘:“我已经做了多重备份,云端、硬盘、还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手里都有。如果基金会敢继续他们的计划,这些证据会在第一时间公开。”
“公开之后呢?他们会受到惩罚,有些人可能会坐牢,但技术还在,数据还在,专利还在。”周鹤年说,“就像当年那个瑞士研究所,负责人被捕了,但研究资料被转移了,换个地方换个名字,继续做同样的事。”
苏喆沉默了。他知道师父说得对。在这个知识产权至上的时代,技术本身很难被“消灭”。基金会完全可以宣称所有研究都是“合法合规”的,然后把核心技术转移到海外,继续开发。
“除非……”周鹤年顿了顿,“除非有人能创造出比他们更好的技术——不是更精确、更高效、更可控的技术,而是更‘人性’的技术。”
“人性?”
“帮助那些真正需要的人。”老人缓缓说,“比如像我这样味觉退化的老人,比如那些因病失去味觉的患者,比如天生味觉障碍的人。用科技帮助他们恢复或改善味觉,而不是去‘优化’健康人的味觉。”
苏喆的眼睛亮了。这是完全不同的思路——基金会想的是“提升”,而他们可以做的是“修复”和“辅助”。
“但这也需要研究,需要实验,需要资金……”
“所以你需要盟友。”周鹤年说,“真正的盟友——那些有良知的科学家,那些注重伦理的研究机构,那些愿意为社会责任而不是单纯利润投资的企业。”
老人站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个陈旧的铁盒。“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积蓄,不多,八十多万。你拿去,作为启动资金。”
“师父,这不行……”
“听我说完。”周鹤年摆摆手,“我这把年纪,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得月居的房租还能付几年,我吃喝简单,花不了什么钱。这些钱放在我这里,就是一堆数字。但拿给你,可能就能帮助很多人。”
他把铁盒推到苏喆面前:“不只是钱。我还有几个老朋友,在高校当教授,在研究所做研究,在食品企业当顾问。他们也都看不惯基金会那套。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
苏喆看着那个铁盒,感到眼眶有些发热。这不是钱,这是一位老人毕生的积蓄,是他对“味道”这件事最纯粹的信念。
“师父,谢谢您。”他郑重地说。
“别谢我。”周鹤年笑了,“我只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个世界还是多彩的——酸甜苦辣咸,各有各的味道,各有各的精彩。”
***
深夜,苏喆离开得月居时,接到了刘倩的电话。
“林秋,出事了。”她的声音很急,“刚刚得到消息,基金会正在连夜销毁部分实验数据,转移核心人员。陈砚和赵广明已经买了明天一早飞往瑞士的机票。”
“他们要跑?”
“不是跑,是转移阵地。”刘倩说,“周百味留下来了,但他手下的核心研究团队都要走。他们带走了所有的原始数据、样本、专利文件……我们手里的那些证据,可能很快就会变成‘过时资料’。”
苏喆皱眉。这是基金会“遗产计划”的一部分——当核心业务面临风险时,将最宝贵的资产转移到安全地带。
“能拦住他们吗?”
“很难。他们用的是私人飞机,从私人机场起飞,不需要经过海关的常规检查。而且……”刘倩顿了顿,“我查了航班记录,同一天至少有五架私人飞机从不同机场飞往瑞士、美国、新加坡等地。不知道哪一架是真的,哪一架是障眼法。”
典型的金蝉脱壳。
苏喆靠在墙上,思考着对策。强行阻拦不可能,他们没有执法权。向官方举报?需要时间走流程,等批文下来,飞机早就起飞了。
但就这样让他们带着所有研究成果离开,等于放虎归山。几年后,这些技术可能在海外开花结果,然后以“进口先进技术”的名义杀回国内市场。
必须有别的办法。
“刘倩,你手上有基金会的内部通讯记录吗?特别是最近几天的。”
“有一些,但不全。他们的加密系统很复杂……”
“没关系,有多少发给我。”苏喆说,“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陈砚和赵广明在瑞士有没有房产、银行账户、或者亲属。”
“你想干什么?”
“如果拦不住他们的人,至少要让他们带不走完整的数据。”苏喆的目光在夜色中变得锐利,“基金会的核心不是那些研究员,是二十年来积累的实验数据。如果这些数据‘意外’泄露了,那转移到哪里都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秋,你这是在玩火。”刘倩低声说,“如果他们发现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