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熬到晚宴结束。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起身,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却在走向出口的路上,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
是那位郑千金。
她依旧穿着那身藕粉色的高级套装,站在灯光下,笑容得体,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上下打量着闻溪。
“wenxi xi?”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良好的教养,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距离感,“今晚很漂亮。”
闻溪的心猛地一沉,停下脚步,恭敬地鞠躬:“谢谢郑小姐。”
郑千金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闻溪那身黑色礼服上,意有所指:“黑色很适合你。很……安分。”
闻溪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郑千金上前一步,靠得近了些,声音压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细语,却字字如刀:
“有些东西,看着好看,碰了,会烫手的。”
“女孩子,还是要知道分寸。”
“你说呢?”
她说完,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意味深长地看了闻溪一眼,转身优雅地离开。
留下闻溪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浑身冰冷,像是被当场剥光了衣服,难堪和屈辱得无地自容。
原来……她都知道。
她知道吴世勋那些反常的举动,知道李秀满的“关照”,甚至……可能连那枚戒指的存在都知道。
而她刚才那番话,是警告?是宣示主权?还是……怜悯?
闻溪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和颤抖。
她挺直背脊,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出口。
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只剩下骄傲空壳的木偶。
回到宿舍。
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巨大的疲惫和一种深切的、无处可逃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她抬起手,看着那枚在黑暗中依旧泛着冷光的尾戒,忽然低低地、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又哑又空,比哭还难听。
所以她算什么?
一个被摆弄的棋子?一个用来气人的工具?一个连正牌未婚妻(或许)都懒得亲自出手、只需轻飘飘警告一句的、无足轻重的存在?
她笑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冰凉的,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她用力去抠扯那枚戒指,指甲在戒圈和皮肤上划出红痕,却依旧徒劳无功。
它就像一道冰冷的诅咒,牢牢地焊在她的命运上。
第二天,她毫无意外地发起了高烧。
喉咙痛得像吞了刀片,浑身骨头缝都冒着寒气。意识昏沉,时睡时醒,噩梦不断。
柳智敏吓坏了,连夜叫来经纪人,请了医生。
诊断是过度劳累加上急火攻心,需要静养。
所有行程被迫暂停。
闻溪昏昏沉沉地躺在宿舍床上,听着外面柳智敏压低声音打电话协调行程,听着金旼炡烦躁的踱步声,听着宁艺卓和内永绘里小心翼翼的交谈。
她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能感知到外界,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只有手腕上那枚戒指冰冷的触感,和身体内部灼烧的痛楚,提醒着她还活着。
昏沉中,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月光下的练习室外,听到里面压抑破碎的琴声。
又好像看到了吴世勋在拍卖会上举起号牌时,那冷硬决绝的侧影。
还有郑千金那张带着完美微笑、却冰冷刺骨的脸。
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撕扯着她混乱的神经。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直到被一阵压抑的、激烈的争吵声隐约吵醒。
声音似乎是从客厅传来的,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是柳智敏和金旼炡的声音。
“……必须告诉她!她有权知道!”是金旼炡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外面现在传成什么样了?!告诉她公司可能真的要放弃她了?!她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受得了刺激吗?!”柳智敏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焦灼。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脏水往她身上泼?!看着那个姓郑的……”
“嘘!小声点!”柳智敏厉声打断她,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我们能怎么办?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争吵声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啜泣和沉重的叹息。
闻ice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静静地听着。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缓慢地揉捏着,带来一种麻木的钝痛。
原来……外面已经传成那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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