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战子刚刚经历大战,身体虚弱,为何一醒来就钻进了停尸房。
白芷摇了摇头,她同样不解。只有旁边的冰珞,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小声嘀咕道:“这还不简单?姐姐和苏墨肯定是躲着我们约会去了!里面多安静啊,没人打扰!”
白芷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这疯丫头,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懒得理会冰珞,转向陈文,神色凝重地问道:“昨日的战场影像,特别是关于那青黑色战魂和戚坤下令阻拦救援的部分,确认传回总部了吗?”
冰珞抢着回答,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放心吧白芷姐,我亲自用最高加密渠道传给我父亲了。他说他会亲自送到盟主手里。哼,看那个戚坤还怎么嚣张。”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个新晋战子呢?”
众人回头,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周身散发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来人面容刚毅,身穿战盟高级将领的制式铠甲,肩甲上有着代表副帅身份的徽记——正是驻守赤月关的副帅,战子慕。
他脸色铁青,显然怒气已极。不怒不行啊。从昨天傍晚开始,整个赤月关都在流传战盟临阵脱逃的言论,而主导这一切的,正是那位新晋战子苏墨。
这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严重损害了战盟在赤月关的声誉,也让他这个副帅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拜见慕帅!”白芷和陈文不敢怠慢,立刻躬身行礼。冰珞也只是收敛了嬉笑,随意地看了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战子慕没理会他们的礼节,再次喝问:“战子在哪里?!”
陈文被他气势所慑,连忙指向身后的仓库大门:“战子……战子正在里面。”
战子慕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仓库门。白芷和陈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连忙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冰珞也好奇地踮着脚尖,挤在门边向内张望。
门内扑鼻而来的浓重气味让战子慕的眉头狠狠一皱。当他看清仓库内那些尸体时,即便是久经沙场的他,心头也不由得一沉。而他的目光,很快便锁定了仓库角落里的那两个人影。
苏墨和冰岚正蹲在一具尸体旁,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却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回头。
战子慕胸中的怒火更盛,他大步走过去,准备厉声质问这位引发巨大风波的新晋战子。
然而,当他走到近前,看清苏墨正在做什么,看清那具在苏墨手下逐渐恢复安详与尊严的遗体时,他到了嘴边的呵斥,竟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苏墨将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打上一个利落的结,然后用剪刀剪断线头。他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战子慕,他的脸上沾着些许血污和汗渍。
“他们,”苏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停尸房中,他伸手指向周围密密麻麻的尸体,“不应该被这样草率地对待。他们为战盟,为纹界流尽了血,他们应该得到公平,应该享有最后的体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子慕、白芷和陈文,最终落回战子慕脸上,语气严肃而沉重:
“他们……值得战盟以最高礼仪对待!让英魂,得以安息,让家人,得以慰藉。”
战子慕怔怔地看着苏墨,看着他手中那枚细小的缝合针,看着他身后那具恢复平静面容的遗体,再看看这满仓库无声的牺牲,胸中翻腾的怒火,竟奇异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情绪。
他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战最终却马革裹尸的同袍,想起了战盟成立的初衷——守护与荣耀。
战子慕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腐败气味的空气,挺直了胸膛,脸上的怒容被一种肃穆取代。深深地看了苏墨一眼,那眼神中不再有质疑,而是多了一份敬重。
“我知道了。”战子慕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去安排。”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去,脚步比来时更快。
白芷和陈文再次对视,这一次,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了然,他们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里面那两个继续与死亡和伤痕默默抗争的人。
……
与此同时,战盟总部,一片看似普通的竹林深处,隐藏着一间简朴的茅草屋。
战盟盟主战龙璟与钧座相对而坐,中间是一张古朴的棋盘。棋局已至中盘,黑白棋子纠缠,杀机四伏。
冰家家主冰维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战龙璟指间夹着一枚白子,沉吟良久,却迟迟没有落下。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钧座,轻声询问道:“钧座,您觉着我该怎么做?或者我战盟,应该怎么做?”
“啪嗒。”
钧座指尖的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让一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