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他完了。
彻底完了。
他经营了十年的，固若金汤的王国，在这个年轻人，到来的，第一个小时里。
就，土崩瓦解！
陈诚走到他的面前，将那个，已经被分食干净，只剩下一点黄汤的搪瓷碗，轻轻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马厂长。”
“到你了。”
“到你了。”
这三个字，很轻。
却像三座大山，轰然压下，彻底碾碎了马国邦最后的一丝尊严和侥幸。
他的身体，晃了晃，那张肥胖的脸，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和墙壁一样惨白。
他的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搪瓷碗。
碗底，还残留着一些，黄色的，粘稠的汤汁。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心和屈辱，从他的胃里，直冲喉咙。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吃，只是丢脸。
不吃，就是丢命！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那个碗。
那短短的距离，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他的手指，碰到了碗沿，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
就在这时。
“够了。”
陈诚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马国邦的动作，猛地一僵，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陈诚。
陈诚没有看他。
他只是转过身，走回主位，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刚刚吃完“答辩”，一个个脸色惨白，如丧考妣的干部们。
“从现在开始，红星七厂，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宣布几条，新的规矩。”
“第一，从今天起，厂内，严禁任何形式的，在工作时间饮酒。一经发现，不论是谁，立刻开除，永不录用！”
“第二，成立新的质检部门，由阿豪先生，直接负责。所有生产环节，所有原料采购，所有成品出库，必须经过新质检部的签字盖章！任何敢弄虚作假，以次充好的人，我不管他背后是谁，一样，开除！情节严重的，直接送公安！”
“第三，所有管理层，取消固定工资！从下个月开始，你们的收入，将只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基本的生活补贴。另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是绩效奖金！”
“厂子盈利，你们的奖金，上不封顶！我保证，你们能拿到的，比你们过去贪的，还要多得多！”
“厂子亏损，你们就只能，拿着那点补贴，喝西北风！”
轰！
这番话，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取消固定工资？
搞绩效奖金？
这……这在国企里，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不是改革了！
这是要换天啊！
但是，没有人敢反驳。
经历了刚才那场，堪称恐怖的“答辩盛宴”和“罪证宣判”之后，他们已经彻底被陈诚的雷霆手段，给吓破了胆！
更何况……
陈诚画出的那张饼，实在是，太诱人了！
“奖金，上不封顶？”
“比贪的还多？”
一些人的心里，开始活泛了起来。
他们都是人精，自然能听出陈诚话里的意思。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跟着我干，有肉吃！
跟我对着干，那就去死！
“当然，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肯定不服气，肯定在想，厂子都烂成这个样子了，还谈什么盈利？谈什么奖金？”
陈诚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冷笑一声。
“那两个亿的库存，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不对？”
“我现在，就教教你们，生意，到底该怎么做！”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窗边，指着外面那片，死气沉沉的厂区。
“从明天开始，全厂停工！”
“所有工人，不用进车间了！全部给我，走上石门市的街头！”
“干什么？”
“摆摊！卖罐头！”
“把我们仓库里那两个亿的库存，给我，全部处理掉！”
一个车间主任，壮着胆子，小声问道：“陈……陈厂长，咱们那些罐头……有些都快过期了，味道也不好，老百姓，他不买啊……”
“谁说要让他们买了？”
陈诚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们的口号，不是卖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