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赤脚医生,白天发发红药水和感冒片还行,现在这个点,早就回家睡觉了。
更何况,这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谁敢乱用药?
必须去医院!
去县医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另一个更残酷的现实摆在了面前。
怎么去?
这里是县城郊区的破产工厂,离县医院足有十几公里路。
现在是深夜,连一辆拖拉机都找不到!
难道要抱着孩子,走着去吗?
等走到,黄花菜都凉了!
这一刻,陈诚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他可以撬动一个价值数百万的国企,可以跟王华远那样的资本大鳄掰手腕,可以谈下让所有人都眼红的天价订单。
可现在,在自己儿子突发的疾病面前,他却像一个被捆住了手脚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
“陈诚……怎么办啊……呜呜……念安他会不会有事……”郭晓莹抱着孩子,哭得梨花带雨。
怀里的陈念安似乎也感觉到了不舒服,开始哼哼唧唧地哭闹起来,小脸烧得通红。
孩子的哭声,像鞭子一样,抽在陈诚的心上。
不能等!
陈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用最快的速度,从柜子里扯出一床厚实的小棉被,将郭晓莹和孩子,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待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去找车!”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他没有去敲任何一个工人的门。
他知道,没用。
他只有一个目标!
周副县长!
他像一头在黑夜里奔跑的猎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周副县长在县城的住所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