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毒的计策!既要扳倒殿下,又要清洗朝堂!”谷枫暗骂一声,强压怒火,正要将信纸原样折好放回信封,忽然发觉井口上方传来极其轻微的异动。
他立即收起夜明珠,全身紧绷,屏息凝神。井口上方传来几声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人。谷枫心知不妙,对方来得太快,必是早有埋伏。他迅速将铁盒合上,准备沿绳索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他怀中一块令牌因方才动作幅度稍大,竟滑落出来,无声无息地掉进了井底厚厚的枯草堆中。那是他在景王府的通行令!
几乎同时,井口突然火光通明,数个火把将井口照亮!一个冷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下面的人,出来!给我放箭!”
谷枫知道行踪彻底暴露,已来不及寻找令牌。当机立断,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起那铁盒,足尖在湿滑的井壁上连环疾点,身形如鹞子般冲天而起,直冲出井口!
井外空地已被十余名黑衣劲装的官兵团团围住,人人手持兵刃,火光映照下面目冰冷,杀气腾腾。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魁梧,声音沙哑:“京兆府办案,放下铁盒,束手就擒,可饶你不死!”
谷枫冷笑一声:“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猛然射向西南方向人墙稍薄之处。
众捕快立即挥刀围攻上来。谷枫身形如鬼似魅,步法精妙,在密集的围攻中穿梭自如,掌风腿影过处,不时有捕快惨叫着倒地。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渐渐收缩包围圈,攻势愈发凌厉。谷枫手臂不慎被刀锋划中,鲜血立刻渗出,染黑衣袖。
铁盒在打斗中脱落,谷枫大喊:“哎呀!”他知道再缠斗下去必然凶多吉少,心一横,趁着一个捕快扑来的空隙,猛然矮身滚地,窜到了井边老槐树后,顺势踢起一捧尘土扬向追兵。
借着众人眯眼躲避的刹那,谷枫猛提一口真气,施展出绝顶轻功,身形如夜枭般几个起落,便迅捷无伦地没入了浓郁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那捕头怒不可遏,厉声喝道:“追!给我放箭!绝不能让他跑了!”
一部分人立刻朝着谷枫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另一部分则快步冲向铁盒落下的地方。
铁盒撞在一块断石上,盒盖已然弹开,里面的信纸散落出来。那刀疤捕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先是用刀尖拨弄了一下信纸,然后才俯身拾起。
他又在井里发现了那枚令牌,借着跳动的火光一看,令牌上清晰地刻着“景”字样以及特有的纹饰。
捕头嘴角慢慢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将令牌紧紧攥在手中,低声自语:“景王府的虎头衔月令……人赃并获。三皇子,这次看你还如何脱身!”
......
次日早朝。
成德帝端坐龙椅,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但熟悉他的人,如侍立旁边的内侍、几位近臣,都能看出,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藏着隐隐雷霆,仿佛暴雨前的低压,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滞重起来。
“众卿有事启奏?”成德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锥击玉,让殿中每个人都心头一凛,几个站在后排的官员甚至不自觉地缩了缩肩。
兵部尚书范成刚稳步出列:“臣有本奏。”
“讲。”
范尚书双手高举,呈上一份绢帛奏折,声音洪亮而冷峻:“臣接到密报,朝中有人与游敕国勾结,密谋叛国。经查,已获得确凿证据。”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几位老臣交换眼神,有人震惊,有人蹙眉,也有人垂目不语。成德帝一挥袖,嘈杂声戛然而止:“证据何在?”
“在此。”范尚书从袖中取出一个微微泛黄的油纸包,层层展开,内有一封信和一块令牌。
他高举过顶,朗声道:“此信为景王殿下与游敕国往来的密信,令牌为景王府通行令,是京兆府捕快昨夜于城西枯井中发现。”
崔一渡心中一震,稳步出列,撩袍跪下,声音清越而坚定:“儿臣冤枉。”
成德帝没有看他,目光仍停留在那两样证物上,只对身旁内侍示意:“呈上来。”
内侍躬身小步上前,小心翼翼将信与令牌捧至御案。成德帝先执起令牌细看,确是景王府的虎头衔月令,色泽沉黯,边缘微磨,中央镌一“景”字。
他又展开信纸,目光逐字扫过,越看脸色越沉。信中字迹与崔一渡平日奏折上的笔锋极为相似,构字、转折几乎如出一辙,而内容更是大逆不道,竟提及割让边陲三城、互通兵符等事。
“三皇子,”成德帝终于抬起眼,声音里带着喜怒,“你作何解释?”
崔一渡再度叩首,额际轻触冰冷砖面,声音却无半分颤意:“父皇明鉴,此信绝非儿臣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