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灰夹克男人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隼。他没接烟，只盯着方弘毅眼睛看了三秒，然后掏出打火机，“啪”一声脆响，火苗腾起。方弘毅低头凑近，火光照亮他下颌线条。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轻声道：“告诉佟市长，风雷集团滨江新城项目环评批复原件，我看到了。”灰夹克男人手指一颤，火苗晃了晃，却没熄。“另外……”方弘毅直起身，将那支未点燃的烟轻轻放在对方掌心，“麻烦转告他，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市政府信访接待室，等他一起接访。听说，最近有十几户拆迁户，要反映‘安置房质量’问题。”说完，他转身离去，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稳定，一下，又一下，仿佛踩在某个巨大齿轮的齿槽上，推动着整座岩阳市官场机器，开始发出久违的、沉闷而不可逆的咬合声。而此刻，佟晓东正站在市委大院十七楼办公室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刚收到的A4纸——那是财政局内部打印机吐出的、尚未装订的预算分析会会议纪要初稿。纸张边缘还带着余温，上面一行小字赫然在目：“……方弘毅副市长提出，拟建立重点项目资金流向全周期公示机制，相关细则将于下周市政府工作会议审议。”佟晓东没看全文，只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五分钟。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岩阳市最高的那座电视塔尖。塔顶红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悬在半空的、欲坠未坠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