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财政大数据平台上实时穿透、终身溯源。”陈子书久久凝视着他，忽然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好！就冲你这句话——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内，我要看到REITs受理通知书、产业SPV营业执照、债务基金首期资金到账凭证。如果……”他顿了顿，笑意敛去，“如果齐飞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影响大局，你告诉我，我亲手摘了他的帽子。”方弘毅站起身，深深一躬：“谢陈书记信任。”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脚步微顿：“还有一事。”“讲。”“齐市长上午跟我提过，想请陈书记批准，将新区原管委会大楼改造为‘江台国际人才服务中心’。他建议，由市政府牵头，整合人社、科技、外专、税务等窗口，打造‘一站式’服务体。这个提议……我觉得可行。”陈子书略一思索，点头：“可以。不过，大楼改造资金，不许动用财政一分，必须走市场化运作。让他找三家设计院提交方案，我亲自选。”“明白。”门关上的一瞬，方弘毅听见身后传来陈子书低沉的声音：“弘毅。”他停步。“陆北省……需要更多你这样的人。”方弘毅没回头，只微微颔首，推门而出。走廊灯光惨白，照见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冰凉。方才那番话，每一个字都是在悬崖边踱步——夸下海口容易，可REITs能否获批？信保是否真会接盘？陈明哲能否镇住场子？甚至，齐飞表面恭顺，背地里会不会为保自己根基，暗中截留资源、拖延进度？太多不确定。但他不能停。电梯下行时，方弘毅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短信静静躺在顶端：【陈明哲：保温杯已灌满浓茶，旧西装熨好了。明早七点，新区管委会门口见。另，我爸说——修路要丈量每一寸土，治乱要清算每一笔账。他让我转告你：别怕得罪人，怕的是对不住这片土。】方弘毅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半分钟。电梯“叮”一声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外面寒风裹挟着细雪扑面而来。他收起手机，迎着风雪大步向前。雪落在他肩头，很快洇开深色痕迹，像未干的墨迹，又像无声的誓约。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开元县一名普通科员时，跟着陈国栋老书记在暴雨夜抢修塌方的盘山公路。泥浆没过小腿，手电光柱在雨幕中颤抖，老书记蹲在塌方口，用冻得发紫的手，一捧一捧扒开碎石，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却始终没松开攥着测绘仪的手。那时陈国栋说：“弘毅啊，官帽再大，大不过老百姓头顶的天；权力再重，重不过脚下踩着的地。你记住了——地不会骗人，账不会撒谎，人心更照得见影子。”风雪愈急。方弘毅裹紧大衣，步履愈发沉稳。他知道，这场雪，会落满新区每一寸待垦的土壤。而有些账，必须有人一五一十，亲手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