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佑把那些零件全部买下,价格压到最低,对方咬着牙签了合同。
第十天晚上,他又去了那家酒吧。
梁晋还是坐在那个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看见周佑进来,他抬了抬手。
周佑走过去坐下。
梁晋看着他,笑了笑。
周佑这些动作瞒不过他。
“远星贸易,租了c区那个仓库,签了三家运输公司,买了老陈那堆废铁,这点时间办成这三件事,你效率挺高。”
周佑没有意外,他知道梁晋会查他,但是他做这些本来就是让对方查的。
“有问题吗?”
梁晋摇了摇头。
“没问题,合规合法,挑不出毛病。”
“老陈那堆废铁,你买得便宜,那是你本事,三家运输公司,签的是标准合同,谁都说不出什么,仓库租金便宜,那是你运气好。”
他顿了顿,凑近了一点。
“但你租的那间仓库,三个月前刚被查过一次,查的原因是里面存了一批货,货主是个外地来的,和某个巨头抢生意。”
“现在那个货主还在牢里蹲着。”
周佑看着他,没有说话。
梁晋往后靠了靠,端起酒杯。
“我不是在吓你,我是想告诉你,深红港这个地方,光懂律法不够。”
“律法只能保证你表面上站得住,但表面之下的事,还得用别的手段。”
“比如?”
梁晋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比如你还有没有别的底牌。”
周佑没有回答。
梁晋喝完酒,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间仓库你继续用,有事找我。”
他走了。
周佑坐在原位,慢慢喝完杯里的酒,这仅仅是个开始罢了。
第十二天,麻烦来了。
那天早上,周佑接到运输公司的电话,有一批货被扣了,扣货的是港务局稽查队,理由是货物申报与实际不符。
周佑赶到现场的时候,那批货已经被贴上封条,装在稽查队的货车上。
带队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韩,稽查队副队长。
他站在货车旁边,叼着烟,看着周佑走过来。
“你就是远星的老板?”
周佑点头道,“是我。”
韩副队长吐了口烟,笑了笑。
“你运气不好,这批货我们抽检了三件,有两件和申报单对不上,按规定,全部扣押,等调查结果。”
周佑看了看那批货,又看了看他。
“调查需要多久?”
韩副队长耸了耸肩。
“不好说,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半年,要看我们的人有没有时间。”
对方这么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周佑看到了旁边的监控,顿时心下有数。
然后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韩副队长。
韩副队长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申诉书的副本。
申诉对象是深红港港务局,申诉理由是稽查队违规执法,滥用职权,申诉依据是帝国商运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三款、第二百零四条第六款、以及港务局内部规章第十九条。
并且,在申诉书末尾附了一份附件,是那批货的完整申报单,第三方检测报告,以及韩副队长带队拦截时的现场录像截图!
韩副队长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目光冷厉的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周佑丝毫不为所动,不过一个副队长而已,还给不了他压力。
“这份申诉书已经提交给港务局监察处,如果我的货今天不能放行,监察处明天就会启动调查程序。”
“你是想现在把货还给我,还是想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看看你那条烟是怎么抽的?”
韩副队长的脸白了。
他盯着周佑看了几秒,然后转头,朝手下挥了挥手。
“放行。”
稽查队的人愣了一秒,开始撕封条。
周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把货重新搬下来,装回原来的车上,韩副队长一句话没说,转身上了稽查队的车走了。
当天晚上,周佑又去了那家酒吧。
梁晋坐在老位置,看见他进来,抬了抬手。
周佑走过去,坐下。
梁晋看着他,笑了笑。
“韩老虎那小子今天栽了,被人当众打脸,灰溜溜跑了,整个港务局都在传这事。”
周佑拿起酒杯,“他自找的。”
梁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