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一口,疤痕现在还在。”
说着,他挽起袖子,小臂上果然有一圈淡淡的齿痕旧疤。
吴原依怔怔地看着那疤痕,一些破碎的、带着水汽和夏日燥热的画面涌了上来。荷花香气,冰凉的塘水,惊恐,还有紧抓着他的、属于另一个少年的手臂……
“颜……哥哥?”
他迟疑地叫了一声,眼神里的戒备松动了大半,换上更深的迷茫。
“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慕容颜心中大定,知道他已经开始接受。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怜惜。
“原依,你受了很重的伤,忘了很多事。不是我们变了样子,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你现在,不是十岁,我也不是十二岁。我们都已是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
“三十……多岁?”
吴原依重复这个词,尽力消化这强大的时间差。
慕容颜起身,从行囊中取出一面随身携带的精致铜镜,走到吴原依面前,将镜子递给他。
“你看看你自己。”
吴原依接过冰凉的铜镜。
镜面打磨得十分清晰,映出一张极其俊美、却无比陌生的脸。
白发,年轻的容颜,深邃的眼廓……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总被夸赞“粉雕玉琢”的孩童面孔。
他盯着镜中人,镜中人也盯着他。他眨眨眼,镜中人也眨眨眼。
“这是我?”他喃喃问。
“是你,吴原依。”
慕容颜总算知道为什么皇甫义与左翼峰不让吴原依与他见面。
原来这就是真相。
吴原依放下镜子,眼神空茫。
巨大的信息几乎要撑破他只有十年记忆的脑海。
他是吴原依,又不是“他的”吴原依。世界突然变得庞大、错乱、光怪陆离。
“那我为何会在山上?那些人是谁?他们叫我爹爹,也叫我原依……”
他看向慕容颜,眼中流露出依赖,这是他此刻唯一可能抓住的熟悉浮木。
慕容颜心中莫名一喜。
至少此刻吴原依已经将他当成了唯一熟悉的人。
慕容颜心中迅速权衡。绝不能让他对天门、尤其是对白如影产生归属感。
“那里是天门,是你的仇人皇甫义的总部所在!”
慕容颜语气变得严肃,带着关切,“你受伤失忆,心智受损,此事非同小可。天门如今内部情况不明,你留在那里恐有危险。方才山下那些人为难你,便是因为他们以为你是天门的恶徒!”
他观察着吴原依的表情,见他听得认真。
便继续道:“你既已下山,又认出了我,不如先随我离开这是非之地。我再安排名医为你诊治,或许能助你恢复记忆。你可愿意?”
吴原依沉默。
帐篷外隐约还有人声,那些不友善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帐布。
山上那个地方,充满陌生和说不清的压抑。
而眼前这个人,有熟悉的疤痕,能说出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旧事,他是颜哥哥……虽然样子变了。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终于,他点了点头。
慕容颜眼中掠过一丝喜色。
“好,我们即刻就走。此地不宜久留。”
他走出帐篷,对等候的众人简短下令:“收拾行装,立刻拔营,全速离开!”
众人虽满腹疑问,但也无人多言,迅速行动起来。
不过一盏茶功夫,所有帐篷收起,马匹备好。
慕容颜将自己的坐骑让给吴原依,吴原依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本能!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天门山。
那个女人悲伤的眼睛在脑海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走吧,原依。”慕容颜策马到他身边。
马蹄声中,数十骑卷起烟尘,沿着山道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远方山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