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甚至更冷,需要盖棉被。
加上这山顶上风大,更显得冷了几分。
柳天凤打来温水,拧了热布巾,想帮吴原依擦擦脸和手脚上的污迹。
吴原依起初有些躲闪,但柳天凤动作轻柔,语气温和,他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对方帮忙。
热乎乎的布巾擦过冰凉刺痛的双脚时,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柳天凤又找来干净柔软的袜子和布鞋给他套上。
因为本就是为他准备的,所以合脚,暖和。
“谢谢……哥哥。”
“不用谢。”柳天凤笑了笑,端来一直温着的米粥,“吃点东西吧!”
吴原依确实饿了,接过碗小口小口吃起来。
吃了大半碗,身上有了暖意,精神也松弛了些,他才又想起最重要的事。
“哥哥,你们什么时候送我回万剑山庄?我爹爹他们一定急坏了。”
柳天凤沉吟了一下,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说法。
“你之前生了很重的病,昏迷了很久,需要在这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生病?”
吴原依摸了摸自己雪白的头发,又看看自己的手腕,困惑更深了。
“我病了?头发都白了?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在练剑……”
看着他茫然又苦恼的样子,柳天凤心中不忍,试图安抚。
这时,吴思影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棉袍。
她已经安置好母亲,神色恢复了平静。
“把这个穿上。”她把棉袍递给吴原依,语气自然,带着姐姐式的关照,“山里晚上冷。”
吴原依对吴思影似乎有种天然的、轻微的服从感。
他接过棉袍,笨拙地往身上套。
吴思影上前,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系好带子。
她的动作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
吴原依愣了一下,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的脸。
这张脸很陌生,可她替他整理衣服的感觉……却有种奇怪的、隐隐的熟悉和安心。
他脱口而出:“姐姐,你……你以前照顾过我吗?”
吴思影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系好最后一个结,语气平淡:“嗯,你生病的时候,是我照顾的。”
她没有多说,转而问道,“还冷吗?饿不饿?这里还有点心。”
吴原依摇摇头,又点点头,注意力被精致的点心吸引过去。
暖阁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吴思影和柳天凤陪着吴原依,一个话语不多但行动利落,一个温和耐心善于引导,竟让这个只有十岁记忆、惊慌失措的“孩子”渐渐安稳下来,甚至开始小声地问东问西,虽然问题都围绕着“万剑山庄”和“什么时候回家”。
而主殿旁的厢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白如影已经醒来,靠坐在床头,眼神空洞。
皇甫义坐在一旁,面色凝重。
左翼峰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
“十岁……只有十岁……”白如影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他不认得我了……他怕我……”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那令人揪心的痛苦和无力。
皇甫义沉声道:“如影,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原依他至少还活着,神智也清醒,只是记忆出了岔子。这未必是坏事,十岁的心智,或许……反而更简单,更容易重新建立信任。思影和天凤不是已经让他安定下来了吗?”
白如影闭了闭眼,轻轻的叹息着。
是啊,他还活着。
只要他活着,哪怕他不认得她了,她也必须守护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黑袍使者急促的禀报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郁。
“门主!左庄主!山下发现一股势力,人数约五十,驻扎不动,意图不明!”
屋内三人脸色一变。
紧接着,又一名使者飞快来报:“西面密林有另一股隐秘人马活动,行事诡谲,看身法,像是大内高手!”
两股势力,同时兵临山下!
皇甫义猛地站起,与左翼峰目光相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凛然。
“看来都是为了公子而来。”左翼峰握紧了拳头。
白如影掀被下床,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却挺得笔直,方才的脆弱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
她走到窗前,看着山下方向,山风卷起她的长发和衣袂。
“谁也别想再碰他。”
皇甫义当机立断:“翼峰,我们立刻下山,务必弄清他们的来意。天门阵法重启,一时无忧!如影,你和思影、柳公子守好原依。在我们回来之前,切莫轻举妄动。”
左翼峰点头:“走!”
两人不再耽搁,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