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山羊胡男子退开些许,狐疑的眼神从父亲脸上转到我脸上,又略带不悦的转回到父亲脸上,微蹙着眉头轻喝一声:“莫要胡说八道,我万华宗乃名门正道,怎么会吃人呢?”
:“不不不……”父亲知道对方误会了,连连摆手解释:“仙长莫要误会,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小人这女儿啊……是纯阴体,水系单灵根,最适合做炉鼎了……”
说着,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如同看死物一般的目光浅浅扫过,又回到山羊胡男人身上,双手略显局促的搓了两下,低着头赔笑道:“别看她如今略有些稚嫩,可加以培养,以后定是个极佳炉鼎,仙长可否带我面见掌门,让小人亲自呈上啊?”
山羊胡闻言,面色稍有好转,说出来的话,却依然不甚客气:“放肆!万华宗掌门哪里是你想见就见的?”
父亲被吓得不轻,连连拱手表示歉意,又畏畏缩缩的偷眼看向对方。
山羊胡男人见状也稍稍缓下脸色,摆手冷哼一声:“收起你那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别叫外人以为我欺负了你,等着,我上报宗门。”
说完以后,他便离开了院子,父亲依言送我进了左手边第五个房间,还不等仆人们将我们带来的东西安置好,那山羊胡男子便去而复返,将父亲叫了出去。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一个体型瘦高,面上带着些稚气的少年人敲响了我的房门,语调温和的轻笑着说:“赫连姑娘是吧?请随我来。”
我有些害怕,不知该不该跟他走,恰在此时,父亲满面红光的笑着走进院落,大老远就扬声叫道:“锦儿,随仙长去吧。”
少年只回头扫了父亲一眼,又不甚在意的转回头来,将目光移回我身上,对着门口扬扬下颚:“我出去等你,你们父女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吧。”
待少年离开后,父亲笑呵呵的走进房间,语调中难得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意:“锦儿啊,为父方才拜见过掌门,掌门说诛邪山的踏星真人乃至阳至烈的纯阳体,与你恰好阴阳调和。
从今天开始,你就要跟着仙长,到踏星真人身边伺候了。
你警惕着些,那踏星真人修为高深,可是万华宗长老,听说已经修到了半步飞之境,只差半步就能成仙,记得谨言慎行,伺候好长老。”
至阳至烈的纯阳之体?
我心中惴惴,却不敢反抗,只乖巧的点头应道:“锦儿知道了,爹爹放心。”
父亲笑着点点头,心满意足的带着仆人们离开了,将我一个孤零零的炉鼎丢在人生地不熟的万华宗,半点不舍都没有。
是啊,他有什么可不舍的呢?从小到大,我就只是个工具啊。
从我出生开始,就只有人会在我身上投注资源,没有人在我身上投注情感,父亲亦然。
我心中悲凉,失神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方才那瘦高的年轻人却半点都没能被影响,只不冷不热的对着远处扬扬下颚:“走吧。”
青年捏着缩地诀,带着我走了很远,直到中午才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片……光秃秃的山?
不止光秃秃的,很多土地上都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乌漆嘛黑的连成一片,几座山峰之间萦绕着雾气,叫人看不真切,只感受的到面前似乎有什么让人看不见的屏障,就那么静静伫立,提醒着所有来人,他们即将进入一片新的领域。
少年先是伸手摸了一把,还不等做点什么呢,就被腰间玉简上传来的急促呼叫声吸引了注意力。
与他传讯的人似乎遭遇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连个停顿都没有,语速飞快的高声叫道:“师弟,在哪里?玉华师兄出关了!速来!”
年轻人面色一凝,回头看着我,按住腰间的玉简,犹豫着说:“可……可是我现在在……”
:“别管那么多了!!!”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对面的人打断:“你有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玉华师兄出关了啊啊啊!速来啊!!!”
那人说话间,玉简中还隐隐约约传出了一些非常粗俗的对骂声,年轻人闻言脸都白了,似乎与对面的人感同身受一般,只应了一声后,便松开遇见,冷着脸对我说:“你往前直走,接你的人马上就来,这结界不拦人,你进去以后往前一直走就好。”
说完以后,那人便匆匆御器飞走了。
我目送年轻人的背影离开后,怀着忐忑不已的心情踏进那层感觉的到却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屏障中。
结界内里的样子与外在别无二致,并非那种带有迷惑效果的攻击结界,也不知这结界护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顺着少年指的路,我径直向前走,没过多久,就遇见了人。
那是一个长相极美的青衣女子,她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摆放着非常显眼的五官,一双眼睛黑是黑,白是白,眼白和瞳孔的界限十分明显,眸中的光彩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可偏偏那样一双看起来明媚无比的眸子里,眼神却清澈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