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这片荒芜的土地,心里沉甸甸的。
从他们落地焮源的第一天,坚定了不找尤冰不罢休的信念开始,他们停留在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两年了。
也整整找了两年,几乎踏遍了焮源的每一寸土地,她甚至都快要放弃了。
可当那个踉跄狂奔的身影闯入视线时,筱树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握着长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昔日里总爱插科打诨,怕死却在足以伤及性命却讲义气的尤冰,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筱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她想喊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越跑越近,看着他因为激动,狠狠摔在地上,又挣扎着爬起来,朝着他们的方向,伸出一双早已变形,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张旗峰周鸿也早就红了眼眶,挣脱开身边人的阻拦,朝着尤冰冲了过去。
“老尤!”
“冰哥!”
两声嘶吼,震得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
尤冰终于扑到了他们面前,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张旗峰的胳膊,指尖却因为颤抖而落空。他抬起头,浑浊的右眼死死盯着张旗峰,又看向他后面的筱树,周鸿,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说不出话,十年没和人说过话,声带早就变得僵硬,只能张着嘴,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筱树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手。
指尖触到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硌得她心口发疼。
她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那条瘸了的腿,看着他眼里翻涌的泪,喉咙哽咽得厉害。
“尤冰,”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来了,来接你了。”
尤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泪光,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笑了。
那笑容很丑,却又无比灿烂,像是焮源里开出的唯一一朵花。
远处,夕阳下的树泛起柔和的光,风依旧冷,可这一次,风里好像有了暖意。
他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这群,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