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本身,至于这火种能否燎原,很多时候……并非他们能控制的。”
“赛义夫先生去地下找w-three的麻烦了,这就是他的英雄之处。至于战果……那是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应该去思考、去借助前人走过的路来争取的东西,而不是拿来衡量他的牺牲是否有价值的标尺。”
谢天一侧过头,看着莉娜被泪水浸湿又风干的脸颊,思绪不由飘向了那些他带来的、同样年轻而稚嫩的新人尖兵们。
自己光是刚刚的战斗就已经身心俱疲,果然未来的重担还是得落在这些青年人肩上——前提是地球没有停转。
“同样的道理,也不能说明他爱过尖兵的身份胜过爱你。”
谢天一自己就负责过尖兵选拔集训,明白这其中的汗水与付出,也明白尖兵的义务大于权利。他很难想象一个人会因为贪念尖兵的福利而留在这个危险的位置,甚至放弃家庭的温馨。
赛义夫的临终遗言没有说错,从安全层面看,坦克兵确实是优于尖兵的选择。
“你自己就是尖兵,应该比我这个常规部队还清楚不过。他从你的人生中缺席,一定是身不由己的吧?”
莉娜低下头,看着自己覆盖着装甲板、厚实坚硬,却依旧微微颤抖着的手。
父亲最后那声跨越生死、穿过w-three的体内“光纤”的告白再一次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回荡。
那不是一个英雄对战友的诀别,那声音里卸下了一切重担与身份,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父爱。
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不解、甚至怨恨,在这最终的告白面前开始松动瓦解。
她一直在追寻一个在场的父亲,一个看得见摸得着,能在自己的人生中留下记忆点的父亲。
却或许从未真正理解,在这样一个末日般的时代,父亲那一次次缺席的背后却是用另一种方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争取一个未来。
风卷起砂砾,打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痛。
许久,她再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不再涣散,而是重新聚焦,映出远方的灾变与近处的废墟。
莉娜伸出手,抓住了谢天一的手臂,纳米武装控制好力道发力一拉。
“起来。”
谢天一微微一愣,顺着她的力道站起。
莉娜转身,手臂抬起,稳稳地指向太空电梯的方向。
曾经象征人类攀登宙宇的希望巨塔如今只剩下狰狞歪斜、冒着浓烟的巨型残骸。而那些亲手摧毁它的恐怖黑影在完成这骇人的破坏后竟诡异地陷入了静止,如同匍匐在猎物残骸上的黑色巨藤,沉默地蛰伏着,不再蠕动。
一种比疯狂攻击更令人不安的死寂,笼罩了那片空域。
莉娜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也释然了许多:“太空电梯已经没了,我们没能成为保护它的英雄。”
她顿了顿,手指的方向微微下移,扫过巨塔残骸下方被地形遮挡,但更加广阔的废墟地带。
“但是啊,谢上校。”她转过头,看向谢天一,眼睛里的悲痛尚未褪尽,却也燃起一点微弱而坚定的光,“我们还可以去当……把还可能埋在下面的幸存者挖出来的那种英雄,没错吧?”
谢天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那片死寂中可能仍存微弱生机的瓦砾场。
他脸上的疲惫依旧深刻,但那双一度被绝望笼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一手重重地拍了拍莉娜的肩膀,另一只手抄起伞兵步枪,嘴角扯开一个算不上好看、却无比扎实的弧度。
“没错,是这个道理。”谢天一沉声应道,“现场尖兵‘黑猫’,你下令吧,我清点人手,我们一起去救人。”
“还有去当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