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一切。五十岁的男人,曾经在无数大场面下面不改色的前纪委书记,此刻哭得像个失去了最后依靠的孩子。为灯塔的熄灭而哭,为理想的稀薄而哭,也为内心深处那个可能再也无法被完全理解的自己而哭。
不知过了多久,啜泣声渐渐平息。他用力抹了把脸,手掌一片湿凉。他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松树高处的枝桠间,有几簇嫩绿的新针,正在料峭的风中,微微颤抖,却又执拗地挺立着。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带来一阵战栗,却也让他混乱的脑海清醒了些。他最后望了一眼那肃穆的礼堂方向,然后,慢慢地,挺直了脊背。
此刻,阳风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大洋彼岸的妻子万琼和女儿清婉,他开始强烈地想念他们母女,要不是时间问题,要不是现在他还不能离开,他真想马上就飞过去跟她们团聚。
在阳风的心里,黄老也是他的亲人,他在这里的亲人永远地走了,当然就想念远方的亲人,那是骨肉相连的亲人。
阳风突然想起还没有看到黄老的爱人张阿姨,慈祥的张阿姨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想去看看她,安慰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不知道此时张阿姨是否跟儿孙们在一起,他去到底合适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