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湿漉漉的脸颊。
“哭完了?”阳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但似乎少了些距离感,“明艳,我记得你离开集团前,我提醒过你,投资要谨慎,尤其是你不熟悉的领域。”
这句话像一记鞭子,抽在江明艳早已鲜血淋漓的自尊上,却奇异地带给她一丝刺痛的真实感。她抽噎着:“我……我没听……我以为……我能赚更多……”
“世上的钱,没有容易赚的。”阳风的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尤其是那些听起来太好的事。你现在名下还有什么?”
“没……没什么了……只有一套房子,已经被银行贴上了封条,就要拍卖了……车卖了……就剩点首饰……”江明艳羞愧得无地自容。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阳风说:“明天中午十二点,你到骑士咖啡店我们见一面吧。带着你手上所有关于那个项目和借款的资料。”
江明艳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阳总……您……”
“我不是帮你填窟窿。”阳风打断她,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疏离,“四千九百万,我也填不起。但我或许能帮你看看,有没有法律上的余地,或者至少,教你该怎么跟银行谈,怎么活下去。”
活下去。这个词像一颗小小的火种,投进江明艳冰冷漆黑的绝望里。
“谢谢……谢谢阳总……”她泣不成声,这一次,泪水里除了绝望,终于混入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先别谢。明天见了资料再说。”阳风的声音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度,“另外,把脸洗干净。我认识的江明艳,就算跌进泥里,也不会让自己太难堪。”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作响。江明艳举着手机,很久没有动弹。脸上泪痕交错,妆糊得一塌糊涂,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许久,她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刺得皮肤生疼。她抬起头,看向镜中那个眼肿如桃、狼狈不堪的女人。
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抬起手,用湿漉漉的指尖,一点一点,擦去眼角晕开的黑色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