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东方,海风和煦,皮岛码头之上,码头上人声鼎沸,那是即将乘船的人,还有前来送行的人。
毛承杰一身月白色书生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面若冠玉,英俊潇洒,要不是他魁梧的身材异于常人,都会以为他是一个俏书生。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怀孕的母亲王英慢慢向海船走去。
王英笑颜如花,一身宽松的锦衣显得雍容富态,一边走一边向和她打招呼的百姓点头示意。
她的另一侧扶着她的是王文仙。
小姑娘已经十八岁了,出落的花容月貌,仿佛天仙下凡,一身粉红色的衣裙,随着晨曦的微风飘舞,仿佛盛开的桃花一般艳丽。
毛承杰和王文仙已经定亲,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不过小姑娘还是有一些羞涩,偷偷地看一眼自己的如意郎君,脸上的红霞映衬的她更加动人。
母子三人身后,跟着一脸笑意的毛文龙。
今天他也是一身戎装,跟在三人后面不断嘱咐众人到了京城的注意事项,仿佛是不放心一家老小出远门的老妈子。
再后面,是王文斌一众兄弟,他们即将回京,也都夺下了甲胄征衣,换上了文士打扮,手拿折扇,一晃三摇,远远望去俨然一群出海游玩的翩翩公子。
二百名亲卫也都是年轻人,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不过他们现在可不是一身戎装的战士,而是劲装短打的家丁模样。
他们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一趟一趟往船上装,这些有这群人的日常用度,也有到京城走动的礼品。
再后面便是前来送行的众将,几乎都是毛文龙的一群义子义孙,他们既是军中将军,又是毛文龙的家人,于公于私都应该前来送行。
众人来到海边,码头上停靠着一艘中型鸟船,有六丈多长,船身宽大,帆影林立,木质船身被海水浸润得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船头雕刻的祥兽昂首挺胸,双层甲板,都有炮口,密密麻麻的炮眼,等它全部打开,火力非常迅猛,是皮岛的主力战船之一。
这次回京,毛承杰将皮岛军队和海船都交给了毛文龙支配,毛文龙害怕路上不安宁,就派出了火力最强大的鸟船送行。
由他的义子毛承奎负责送自己的老婆儿子到登莱,然后再换乘马车上路回京。
毛文龙身侧,一众将领身着戎装,身姿挺拔,神色肃穆,皆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得力干将,此刻纷纷垂手伫立,大气不敢出,唯有海风呼啸,吹动他们的衣袍与盔缨,发出猎猎声响。
毛文龙向前迈了一步,拉住王英的手,尽显不舍之情。
他语气恳切:“夫人,此次回京,路途遥远,海风险恶,一定要小心身体,包裹里有蜜饯,要是晕船不适,可以吃几口开胃!……”
王英闻言,眼眶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温婉得体:“老爷!你也要保重身体!”
“你独自驻守辽东,虽然身负家国重任,也要保重自身,切勿操劳过度,凡事量力而行,我们母子在京城,也能安心!……”
两人相互交代完毕,毛文龙又拉过毛承杰嘱咐。
“承杰呀,此番回京,你要谨言慎行,勤学好问,切莫一言不合就动手,那里是京城,有多的数不清的达官显贵!凡事多忍让,待人谦和,照顾好身边的兄弟,更要护好自己!”
毛承杰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也岁数不小,别动不动就去拼命,也要多保重身体,要是打不动了就退休,我养你!”
毛文龙把眼睛一瞪:“你个臭小子,谁说老子老了!老子大刀抡的照样虎虎生风!谁要让你养?”
“在京城别给我惹事就行!少说多听,凡事多和你舅爷商议,他老人家不会害你的……”
三人终于交代完了,毛承杰扶着王英上船,众人一一见礼拜别上船。
待到撤去了跳板,毛文龙还在岸上大声对他的义子毛承奎道:“承奎呀,一路小心开船,将你义母他们安全送达,不得有误!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你也就别回来了!……”
毛承奎在船舷上抱拳答应道:“义父放心!我必定尽心竭力送他们到达!”
王英目光紧紧锁住码头上的毛文龙,不停的挥手告别,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毛承杰命令启航,水手们齐声应答,纷纷忙碌起来,升起风帆,拨动船桨,海船缓缓挪动脚步,朝着远方驶去。
毛文龙伫立在码头之上,目光也紧紧追随着王英的身影,直到船影越来越远,再也看不见,他依旧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微微抬手,朝着海船的方向挥了挥,神色肃穆而沉重。
海船缓缓驶进大海,朝着登州的方向前行。
此时的大海,碧波无垠,湛蓝的海水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天地之间,与远处的蓝天相接,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