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运途中,遇到有人阻拦车队,做好防御是必须规程!”
“小的军令在身,不便上前行礼,还请总兵大人海涵!”
“请您让开道路,让我们过去,免得误了军令!”
亲兵们见到对方一个小小的校尉竟然不给面子,刚要再骂几句。
毛文龙却摆了摆手,主动退到路边。
“小家伙!能够一丝不苟执行军令,是个好样的!我会让你们大帅赏你的!”毛文龙笑着夸奖那个校尉喊。
“总兵大人,赏赐小人从不奢望,遵守军令是每个士兵的职责!”
“大帅能从狗鞑子手里救下我们全家,我这条命都是大帅的,大帅的话我们绝对不敢违抗!”
毛文龙摆了摆手,放车队过去。
沿着山路望去,还有一支小队押运着物资从远处缓缓走来。
毛文龙很好奇,“那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物资源源不断从山顶上运送下来?”
他们顺着山路一路来到山顶,山顶上坐落着一座挺大的院落。
院落周围被重兵把守,士兵们个个神色肃穆,手持长刀,硬弩,对往来之人严加盘查。
毛文龙等人刚刚走进,便被一队士兵拦住:“站住!此处乃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
毛文龙眉头一挑有些不悦。
他的亲兵立刻跳出来骂道:“放肆!此乃镇江副总兵毛文龙,你们的主帅,你们眼睛瞎了吗?”
毛文龙也觉得受到了轻视,横眉立目,一股常年征战积累的威严蓬勃而出。
往日,士兵们见了他瞪眼睛,都立刻服软,无不俯首帖耳。
可今日,那队士兵的队长脸上并无惧色,只是微微抱拳,不卑不亢回答。
“总兵大人,小的奉命巡查军事重地,没有勘核或令牌,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总兵大人请回吧!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当兵的!”
“你说什么?”毛文龙心头一震,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你们大帅的老子!也是你们的长官!你们敢拦我?!”
他是大明朝廷镇江方面的最高军事主官,名义上皮岛也是他的辖区,现在竟被自己儿子的命令拦在门外?简直岂有此理!
他正要以身份向这队士兵施压,结果听到动静,大院围墙上上哗啦啦冒出无数士兵,他们手持强弓硬弩,直接瞄准了毛文龙的小队。
大院墙围的执勤的士兵也如临大敌一般做好了防御姿态。
那队巡查的士兵虽态度恭敬,身体却丝毫未动,用队形拦住毛文龙的去路。
“总兵大人,我们自然知道你是谁!可军法无情,请大人原谅!”
正在这时,又有一支小队缓缓而来,见到双方剑拔弩张,连忙举起手中令牌高声喊道:“我乃第五运输小队,奉命前来领取物资,这是令牌!”
巡逻小队领队摆了摆手,运输小队长持令牌上前,勘验无误后,就放行了。好像没有看到毛文龙等人一般。
毛文龙顿觉脸上火辣辣的,自己竟然没有那小子的令牌惯用,一股尴尬涌上心头,只得强压下怒火,转身离去。
被阻拦一事,反倒更刺激了毛文龙的好奇心。
接下来几日,他时常借着溜达的名义,绕到山顶附近观察。
他发现,那处院落的物资仿佛无穷无尽,白日里士兵们不停歇地往外运送,夜晚也有火把照明,依旧有队伍穿梭。
粮车运走一批,又一批,总有新的粮车从院落中推出来;军械运了一车又一车,仿佛永远也取之不竭。
随着这些物资的不断投入,皮岛的恢复速度愈发惊人。
军营中,士兵们的伙食日渐丰盛,个个面色红润,操练起来愈发有劲;
街巷里,新屋越建越多,摊位也愈发稠密,百姓们的笑声渐渐多了起来。
毛承杰的威望,也随着皮岛的复苏一日高过一日。士兵们提及少帅,眼中满是崇拜与敬畏,纷纷称赞他;
百姓们更是将毛承杰视为救命恩人,不少人家都在家里摆上了他的长生牌位,日日祈福。
反观毛文龙自己,行走在岛上,虽众人见了他都会恭敬行礼,口中称着“毛帅”,可那恭敬之中,更多的是因为他是毛承杰的父亲,而非对他这个主帅本身的崇拜。
士兵们与他说话时,语气谨慎,却少了往日的敬畏;
百姓们见到他,也只是匆匆行礼便转身离去,眼神中并无太多波澜。
毛文龙心中的尴尬与不平衡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乃辽东老将,多年来与建奴浴血奋战,多少次身陷险境都未曾退缩。
为的就是守住这一方土地,护住辽东的军民,他爬冰卧雪,刀林箭雨,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