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离开镇江的时候,确实留下5000石粮食,可是镇江有数万军队,数十万军民,坐吃山空,又能顶得住几天?
在辽东这么多年摸爬滚打,他早就摸清楚了辽东的气候,十月以后就会天寒地冻,下大雪,没有足够的粮食,不知有多少百姓会被冻饿而死。
为了不饿死人,他立刻组织全体军民,开始补种生长期短的荞麦等作物,还有萝卜白菜等蔬菜,争取多收一些粮食。
哪怕多有一口吃的,就有能救下一家人的性命。
现在,他也明白过来,毛承杰走的时候为什么要带走一部分百姓?他那是在给自己减轻负担,是怕镇江人口太多,粮食压力太大,饿死太多的人!
可同样是在辽东,为什么他就能搞来那么多粮食和物资呢?
他是锦衣卫,莫非有专门的供货渠道?
算了,他不告诉自己,也许有他的理由,只要给自己一些物资,就帮助自己解决了困难。
别人帮助,必定有时有晌,还要自救才行。
军民齐动员,该种的种了,该收的东西都收了回来,可八折手指头一算,还是不够镇江军民的过冬之用。
后来,朝廷给派来了监军,毛文龙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派来监军,说明朝廷重视,以后的粮草也会有了着落,镇江的军民这个冬天有救了!
只要朝廷能从山东运来一部分粮食和物资,加上原来储备的萝卜白菜等其他物品,紧一紧,忍一忍,这个冬天就不会饿死人!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监军的到来,第一次见面就给了毛文龙一个下马威,毛文龙去镇江码头迎接监军,可他就是待在船舱里不出来,摆足了架子。
为了能够得到粮食和物资,毛文龙带领将领们足足等了他两个时辰,这个王监军才慢腾腾从船舱里出来,光家丁和帮闲就带了二百来人。
下船以后就吆五喝六,看样子都是跟随王监军来镇江发财的。
接风宴过后,监军大人走马上任,王监军想要接管镇江的军权,毛文龙自然不会答应。
王文才见到毛文龙非常强硬,连圣旨都唬不住他,只得要求控制粮草,想要控制军队的命脉。
毛文龙求之不得,说明了镇江的情况,请王监军向朝廷催要粮饷和物资。
监军王文才捋着八字胡,一脸官腔:“本监军刚到镇江,还熟悉情况,待我了解完情况,定然会上书催要……”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这个王文才不光没有催要粮草,他带了的那些人反而开始欺诈好多镇江的百姓。
看上哪家的商铺,竟然直接就抢了过去,看上哪家的闺女,扔下几两碎银子就要拉走,搞得民怨沸腾。
毛文龙忍无可忍,让王文才约束手下,不要骚扰百姓。王文才反而怪毛文龙小题大做。
气急了的毛文龙将违法乱纪的帮闲打了一顿板子,两人大吵一段。
朝廷的粮草到不了,府库里的粮食越来越少,好不容易得到两船熏肉,这可是数万军民过冬最后的保障,他不敢放到府库当中,只能让人搬到守备府中,自己亲自看守。
没想到,这个没有脸皮的王文才竟然带人来索要,一张口还是一船!简直岂有此理!
毛文龙冷着脸色,说道:“王监军!王大人!你的脸好大呀!张口就要走一船的肉食!”
“这两船的肉食,这是我儿子孝顺我的东西,可不是军用物资,凭什么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拿走一船?”
王文才板着脸说:“现在世事艰难,百姓朝不保夕,不管是谁给你的,我作为镇江的监军,负有粮草管理职责,自然有权过问此事!你总不能看着镇江百姓挨饿,自己吃独食吧!”
紧接着,语气更加严厉起来:“毛文龙,我可告诉你,作为镇江副总兵,你要敢放着镇江军民的生死不管,独吞那两船肉食,我一定向朝廷参你中饱私囊……”
毛文龙被这个小鸡崽子似的瘦弱酸儒给气笑了:“王监军,你说我不顾镇江军民死活?你们每天吃的米都是我儿子送给我的!那可不是什么朝廷拨付的军粮!”
“朝廷自从七月送来一次军粮以外,再也没有军粮拨付,三个多月,军民都是吃的我毛文龙的粮食,你见镇江饿死了几个人?”
“倒是你王监军!向朝廷催要的粮草,可是你的职责,你什么时候给大家要来军粮?马上就要进入冬天,你想饿死镇江的军民吗?!”
“你!你!你粗鄙!朝廷军粮的拨付自有法度,是我要,就会给的吗?既然你有粮食,吃你的一些又能怎的?”王文才把话说的理直气壮。
“你要不来粮草!那吃完我的粮食有待如何?”毛文龙瞪着眼睛,气得直呼粗气。
“朝廷拨付与否,自有朝廷法度,吃完了粮食,自会有办法,朝廷三个月没有拨粮,也没见那些刁民和丘八饿死不是,你着什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