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斌和董辉默默听着。
他们理解毛文龙的难处,但看着这位父亲亲口说出希望大哥不远千里来帮他!心里却是很气愤的!
鞍山堡那可是被数万八旗精锐团团包围,随时都有可能覆灭,自己等人还没有说什么,你这个当父亲的却推三阻四说自己困难,遮遮掩掩害怕是来请求援兵的。
可一旦听说老大战力强悍,反而想着让没有脱险的儿子来帮自己的忙!
你这个儿子,你放在心上过吗?
以前嫌弃人家母亲出身地位,连个身份都舍不得给人家,一听说被巡抚认为了义妹,屁颠屁颠的收入房中,对于自己没有管过一天的儿子,一样拿来就想使用,怨不得老大对他有意见!放到谁身上也不会高兴!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开始两人胸中翻涌,但作为晚辈又不能说什么,白白替自家大哥感到的无奈,他怎么遇到这样一个亲爹!
王文斌继续道:“千总最为挂心的,是其母王夫人安危!他恳请大帅,无论如何,务必护得夫人周全!末将此行,首要任务,便是确认夫人安全,并…若有可能,请允许末将将夫人带离险地!”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毛文龙。
毛文龙缓缓坐下,看向王文斌二人:“王英…她就在后衙,你们的心意,本帅替承杰谢过。只是她如今身份已不同往日,本帅已经娶她进门,怎么可能再跟你们走?”他语气不容置疑。
“于情,我是王英的丈夫,你们千户的亲爹,丈夫岂能将妻子交给外人保护?于理,王英留在镇江之内,在本帅身边,方是上策。岂能再随你们颠沛流离,置身于未知险境?”
这话合情合理,无可辩驳。王文斌和董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人家丈夫要保护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他们这些“外人”,有什么理由强行带走人家的妻子?
“既如此…末将等明白了。”王文斌抱拳,声音有些干涩,“夫人能得大帅庇护,千总亦可安心一二!”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末将等任务已毕,不敢再叨扰大帅,只是…末将有一小妹文仙,先前随侍夫人左右,情同母女,末将想带她离开,请将军应允!”
毛文龙没有理由不让人家带走妹妹,让亲兵去通知王英。
很快,亲兵将王英和王文仙带到了前堂。
王英见到王文斌和董辉二人,立刻抓住他们的胳膊问长问短,王文斌都一一解答,并让她安心。
王英听到自己儿子并没有太大的危险,也放心了不少。
不过,王英依然是跪倒在地请求毛文龙派兵去解救自己的儿子脱离险地,当娘的毕竟还是心痛自己儿子的。
毛文龙拒绝道:“一个女人家懂什么派兵打仗!人家都有能力送王百户等人冲出重围,难道自己冲不出来吗?这事你就别再管了!”
王英无奈,只能哭哭戚戚。
王文斌又询问王英是否愿意随他们一起离开?
毛文龙的脸立刻就挂不住了,脸色拉了下来,对这个年轻的小家伙非常不爽!
“大胆!你说什么?”其他将官刚要发作,都被毛文龙制止了下来,他想看看王英怎么选。
王英很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但是再看看自己丈夫铁青的脸,镇江众将怒目而视,她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屈从了自己的丈夫,留着眼泪懦弱地摇了摇头。
王英不可能在跟着王文斌等人离开,那样致自己的丈夫何地?如果她真的跟着王文斌等人走了,以后他们父子如何相认?自己的归宿又在何方?出嫁从夫,她根本没得选择。
面对镇江众将的怒目呵斥,王文斌和董辉闻所未闻,傲然而立,一方面他们归属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根本不用怕地方部队。另一方面,他们见惯了生死,怎么会被几声呵斥有所动摇!
王文斌向王夫人抱拳:“干娘!既然你决定留下来,小侄等人也不再多言!请你保重身体,待到我们大哥回来再来接您!小侄等这便告辞了!”
“文仙!根哥回去吧!”
再看王文仙,小丫头明显清瘦了很多,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她从看到哥哥和董辉就开始眼圈红红的,紧紧抓着衣襟听他们说话,几次想插嘴,见到有那么多镇江将官,又不好意思开口。
等到王文斌拉住她的胳膊要她跟着哥哥离开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王文仙脑袋摇得布郎鼓一般。
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里含着泪花,眼神异常坚定:“哥,我不走!我要陪着夫人!大哥把夫人托付给我照顾,夫人又待我如亲生女儿!我怎么能抛下她一个人?大哥没来之前,我都陪着夫人!”
她说着竟挣脱王文斌的手,倔强地看着自己的兄长,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丫头是铁了心的要抱为了婆婆的大腿!她根本想她自己的父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