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鼹鼠缩回洞里,总有它打洞留下的土堆,总有它需要呼吸的气孔。我们需要找到它新的洞口。”
欧雅眼神一凝:“您是说……”
“王建明那个网络,不可能只有他一根柱子。”
卜皓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蓝色的记号笔,在王建明名字周围画了几个圈:
“他手下那些具体办事的人呢?那个‘灰色清关’渠道的实际操作者?负责假药物流运输的小头目?甚至……”
“他那个看似老实巴交、专门帮他代持空壳公司的表弟?这些人,就是新的‘洞口’。他们层级低……”
“接触核心秘密可能有限,但他们是链条的齿轮,知道具体怎么运转。王建明断尾求存,这些人就是可能被抛弃、或者感到不安的‘尾巴尖儿’。”
他放下笔,目光如炬:“撒网!查这些人。查他们的财务状况……”
“查他们最近有没有异常举动,比如突然辞职、出国、或者频繁接触律师……”
“查他们的软肋——赌债?情人?不省心的儿子?找到那个最不安、最有可能撬动的点。”
“明白了!”欧雅精神一振,感觉堵塞的思路被瞬间打通,“从外围撕开缺口!我马上安排人手,重点筛查这些次级目标!”
卜皓微微颔首,视线重新投向白板上王建明的照片,那平静的目光深处,是冰冷的决心和狩猎者的耐心。
“王建明以为烧掉几本账就能高枕无忧?他错了。他烧掉的只是几张纸……”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真正开始。他缩得越深,暴露出来的破绽……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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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城郊结合部,一家门脸油腻、招牌上“老刘修车铺”霓虹灯缺了几个字的汽修店卷帘门半拉着。
里面灯光昏暗,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王建明穿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外套,与平时海关制服笔挺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坐在一张破旧的塑料凳上,脚边丢着几个被砸得稀烂的手机零件和一块烧得焦黑的电路板。
一个穿着背心、胳膊上纹着青龙的精瘦汉子,正拿着工具,小心翼翼地拆解着一个看起来像车载GpS的黑色小盒子。
“老表,东西都在这儿了,”精瘦汉子用沾满油污的手抹了把汗,声音压得很低,“手机、平板、电脑硬盘……”
“按你交代的,物理粉碎,强磁消磁,碎片混进废机油桶,天一亮送厂里回炉……”
“这定位盒子是从你常开那辆旧桑塔纳底盘下摸出来的,真他妈隐蔽……”
“信号发射模块已经拆了,芯片也熔了。”他把拆解后的残骸踢到王建明脚边。
王建明看都没看那些电子垃圾,从工装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包着的信封,塞给精瘦汉子。
“拿着,带兄弟们出去避避风头,别在星洲待了,去南边,玩够了再回来。嘴巴都给我闭紧点,谁敢漏一个字……”
“哥你放心!”精瘦汉子掂量了一下信封的厚度,脸上挤出笑容,眼神却有些闪烁,“规矩我们都懂!就是……”
“就是最近活儿少了,兄弟们手头都紧……”
王建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烦躁,又摸出几张红票子拍在对方手里:
“赶紧滚!别在我眼前晃悠!最近没事别联系我!”
“哎,好嘞!哥您也小心!”精瘦汉子揣好钱,麻利地收拾工具,招呼角落里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青年,迅速从修车铺的后门溜了出去。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彻底拉下。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王建明一个人。他烦躁地扯开工装领口,颓然坐回塑料凳上,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孙宏远电话里转述的陈平那冰冷的话语——“该断的……”
“趁早断干净”、“为了保住大树,该砍的枝丫,就得果断砍掉”。
他打了个寒颤。刚才打发走的,不过是些随时可以舍弃的“枝丫”。
但真正的恐惧,是那个“砍”字会不会最终落到自己头上。
他必须证明自己还有用,证明这张网缺了他不行。
可是……尾巴断了,还能做什么?卜皓那个煞星,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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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
苏小晴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找到了!书记!欧处!快看!”
几颗脑袋立刻凑到她的屏幕前。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聊天记录片段,对话发生在两天前:
用户A:“风声紧,老仓库附近‘眼睛’太多。‘货’处理干净了吗?老板很关心。”
用户b:“放心,‘垃圾’都倒进‘酸桶’了,干干净净。不过……‘酸桶’最近涨价了,处理费得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