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放过!我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魉,敢在这救命的工程上,在这全城百姓眼巴巴盼着的希望上,动一丝一毫的歪心思!”
卜皓的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珠砸在地面,铿锵作响,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决心。那三千万的拨款文件静静躺在桌上,纸张的边缘在空调冷风下微微卷起,数字后面那一长串的零,此刻看来不再仅仅是救急的资源,更像是一块被多方觊觎的肥肉,一张布满了荆棘与陷阱的考卷。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下来,浓厚的积雨云低低压在星洲城上空,酝酿着一场蓄势待发的暴雨。会议室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惨白,映照着在场众人神色各异的脸。财政局长老吴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试图驱散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寒意。卜书记的指令清晰无比,可那三家被指定的公司,背后若真有张、刘二人的影子,又岂会轻易留下把柄?这“一寸一寸地审”,谈何容易?怕是要捅破天了。
就在这时,卜皓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一条来自沈幼楚的信息,简洁到只有一行字和一个附件图标:
“模型初步完成。污染扩散范围远超预期,核心区下方存在不明空腔,疑似大规模历史淤积物坍塌。钥匙感应指向性增强,有异常能量波动。方案草案附后。24小时倒计时开始。”
信息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刺穿了会议室里沉闷的政治博弈氛围。卜皓的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划过,点开那个附件。复杂的3d地质剖面图瞬间展开,以探坑发现的毒液渗漏点为源头,代表污染物扩散范围的深红色区域如同狰狞的魔爪,在地下疯狂蔓延,其覆盖范围之广,几乎将整个城西c区及邻近的老工业区边缘都囊括在内。而在模型最深处,一个刺目的、代表未知空腔的巨大黑色不规则区域,如同深渊之口,正对着上方密集的棚户区地基。旁边一行小字标注着初步推测:“污染物长期侵蚀溶解地层及管道支撑结构,导致历史遗留淤积物(成分不明)坍塌形成”。
钥匙印记的感应指向性增强…异常能量波动…卜皓的指腹无意识地压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隔着衣物,似乎也能感受到某种遥远而冰冷的共鸣。这已不再是单纯的环境污染事件。宏远建设当年埋下的,恐怕是远超所有人想象的恐怖祸根。
“老吴,”卜皓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招标流程按最严格标准立刻启动!同步进行!但污染治理应急工程,一天也不能等!通知环保局、水务集团,以‘突发环境公共安全事件’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机制,授权沈幼楚团队全权指挥现场技术处置,先动用应急储备资金和物资,立刻行动!一切程序,我签字负责!”
他再次拿起那份拨款文件,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三家公司的名字,尤其是“鼎信招标”和“宏远信达”。“至于这些‘绊马索’…”卜皓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指尖重重敲在“鼎信招标”法人代表“王振业”的名字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纪委和审计的同志,就从这位王总开始‘拜访’吧。把他近三年所有招标代理项目的账目、流程记录、中标单位关联图谱,天亮之前,放在我办公桌上。他们想拖,想绊?好得很,我就把他们埋下的这些索,一根根抽出来!”
卜皓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上,那翻滚的云层仿佛也压在他的眉宇间。
“抽出来,”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决绝,“当鞭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