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传信人的声音响彻庭院，当“立赵翊为皇太子”七个字传入耳中时，他手中的宝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剑锋插入青石板中，震颤不止。
他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色由红润变得惨白，又由惨白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双目圆睁，死死盯着传旨太监，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侍卫太监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将圣旨递上：“申王殿下，你怎么了……”
赵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小禄子慌忙上前，想要搀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几步。
“太子……他真的成了太子……”赵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本王料到了，本王早就料到了……可为何来得如此之快！为何！”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身旁的石桌上，石桌剧烈晃动，桌上的茶具尽数摔碎，碎片四溅。
他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愤怒，那是毕生梦想被狠狠击碎的痛苦，是筹谋多年化为泡影的不甘。
周先生急忙上前，低声劝道：“王爷，慎言！此处耳目众多，不可失态啊！”
赵佖缓缓转过头，看向周先生，眸子里布满了血丝，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猛兽，语气冰冷刺骨：“慎言？本王如今还如何慎言？赵恒继位，本王尚有一线生机，可赵翊成了太子，本王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他太清楚赵翊的实力了，文才武略，卓绝当世，不仅深得文官集团的认可，更在军中拥有无数忠诚的将领。
边关的将士，京城的禁军，甚至是地方的厢军，都对这位年少有为的太子心悦诚服。
这样的人成为储君，朝堂上下，万众归心，自己想要拉拢朝臣，掌控军队，无异于痴人说梦。
“于大宋而言，赵翊是千古明君之材，可于本王而言，他就是索命的恶鬼！”
赵佖走到石凳上坐下，双手撑着膝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本王忍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等到机会，却被他横插一脚，断了所有退路！”
可愤怒过后，是更深的理智。
他知道，此时与赵翊硬碰硬，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赵翊如今势不可挡，民心所向，军心所归，自己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资本。
“短期内，绝不能招惹他。”
赵佖闭上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再睁眼时，眸中的怒火已褪去大半，只剩下冰冷的隐忍，“井水不犯河水，他做他的太子，本王做本王的申王，互不干涉，便是最好。
本王倒要看看，他这位太子，能有多大的能耐。”
他以为，自己退让一步，便能换来暂时的安宁，便能继续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渺茫的机会。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赵翊接下来的一个举动，直接掐断了他掌控军队的最后希望，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赵翊成为太子后，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军改。
消息传到申王府时，赵佖正在书房翻看军中将领的名册，这是他这些年苦心拉拢的势力，是他夺权的最大依仗。
当听闻太子要推行军改时，他并未放在心上，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军改？不过是些花架子罢了，历朝历代军改，哪有那么容易。”
他放下名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轻慢，“无非是整顿军纪，裁汰老弱，这些手段，本王见得多了，伤不到本王的根本。”
在他看来，军改再怎么改，军饷依旧要由将领分发给士兵，将领依旧能靠着吃兵血中饱私囊，依旧能靠着军饷掌控士兵的生死，自己依旧能靠着这些将领，掌控军队的实权。
可很快，后续的消息传来，让他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满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说什么？军饷由户部指定的皇家银行直接派送，不经将领之手？”
赵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亲兵的衣领，双目圆睁，声音因震惊而变得尖锐，“你再说一遍！”
亲兵被他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回道：“王……王爷，千真万确……太子殿下下的令，全国所有军队的军饷，一律由户部核算，交由皇家银行统一派送，直接发到士兵手中，各级将领，不得经手分毫……”
“混账！简直是混账！”赵佖猛地松开亲兵，后退一步，踉跄着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身子，他指着汴京的方向，破口大骂，“这哪里是军改？这是断本王的根基！绝本王的兵源！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