绰有余了。
他记得很清楚,元符二年黄河决堤后,朝廷拨下了一百五十万两修缮款,当时的前任前任知府扣留了三十万两,只给了内黄县令二十万两,就把堤坝修缮好了。
现在的情况,比当初要好得多,有水泥这样的好东西,三十万两怎么可能不够?
为了确保工程能够“顺利”完工,不出现什么纰漏,他还特意派了自己最信任的总管黄世仁下去督促。
黄世仁跟着他多年,办事机灵,也懂得他的心思,让黄世仁去,他原本是很放心的。
“难道是李知恩那厮办事不力?”陈端皱着眉,心中有些不悦,“还是说,黄世仁那小子出了什么问题?”
他哪里知道,他派去的总管黄世仁,比他还要贪婪。
黄世仁到了内黄县,见到李知恩后,只说上面拨下的只有十万两白银,谎称朝廷拨下的款项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二十万两,早已被他中饱私囊。
而李知恩拿到五万两后,又收下了黄大人人私下给的五千两白银,最终交给包工的只有一万两,而真正用于修缮堤坝、发给干活工匠的,竟然只有三千两白银!
三千两白银,要修缮十多里的黄河防护堤,还要使用水泥这样的材料,简直是天方夜谭。
包工的人为了赚钱,只能想尽办法偷工减料,用最劣质的材料,做最敷衍的工程。
开头和结尾的地段,稍微用了点心思,做了样子工程,中间的核心地段,则完全是糊弄了事,这才有了如今的决堤惨剧。
陈端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可更多的却是对款项的算计。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场惨剧的背后,是他自己的贪婪,是他层层克扣款项,才导致了豆腐渣工程的出现。
他更没有想到,这场洪水,会吞噬如此多百姓的生命,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终将他自己也卷入其中。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书房内,茶香依旧,可空气中,却似乎已经弥漫开了一丝无形的危机,正朝着他,朝着所有牵涉其中的人,缓缓逼近。
内黄县的黄河岸边,洪水依旧在肆虐,救援还在继续,沙包一车车地运过来,李知恩带着众人,顶着风浪,开始封堵决堤的缺口。
而暗中,宋得旺和蔡耿忠的调查已经悄然展开。
相州知府衙门里,陈端还在为决堤的事情疑惑不解,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