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大,“那些没被砸中的,也被那惨状吓破了胆,撒腿就跑……宋军就顺着那个小口涌进来了,后来……后来城门被他们从里面打开了……广源州,就这么没了……”
当时,黎文盛只当这老兵是吓破了胆,胡言乱语。
可现在,亲身经历了这三个时辰的炮声震慑,他才明白,那老兵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宋军哪里是偷袭?分明是先礼后兵!分明是黎文远——他的那个堂侄,不识时务,拒绝了劝降,才引来了宋军的强攻!
黎文盛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尖冰凉。
原来,他们交趾朝堂上那些义愤填膺的控诉,那些信誓旦旦的指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广源州的陷落,根本怨不得别人,是他们自己,把生路堵死了。
而他黎文盛,现在却站在了这临门州的城头,守着这座比广源州防御还要薄弱的城池。
一想到这里,黎文盛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怎么就这么傻,这么自不量力,毛遂自荐地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他清楚地记得,半个月前的升龙府,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广源州陷落的消息传来,陛下李乾德龙颜大怒,拍着龙椅咆哮,说要严惩那些守土不力的将领。
可当他问及,谁愿领兵前往临门州,镇守这座边境孤城时,满朝文武,却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时候,他黎文盛,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