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是微弱,但比刚才那气若游丝的样子强多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在众人焦急的注视下,老太太的眼皮终于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茫然的,慢慢聚焦,看到了围在炕边的几张陌生的脸。
然后,她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很慈祥,很温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可她开口说的话,却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都是好孩子…来看奶奶啦?”
老太太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陈光阳他们没听过的外地口音,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她目光挨个扫过陈光阳、沈知霜、大奶奶、李铮、王小海,眼神里全是慈爱和欢喜,仿佛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孙女。
“奶奶饿不饿?奶奶给你们做饭吃…”
她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来,可身子虚,刚一动就一阵摇晃。
沈知霜赶紧扶住她:“老人家,您别动,躺着好好歇着。”
“歇啥呀,孩子们都饿了…”
老太太依旧笑呵呵的,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神志并不清醒,认不得人,也搞不清自己在哪儿。
陈光阳皱紧了眉头。
这老太太,怕是冻狠了,伤了脑子,或者本来就有啥毛病。
他看向大奶奶。
大奶奶叹了口气,低声道:“瞅这样儿,像是有点癔症了,记不得事儿。先养着吧,好歹是条命。”
陈光阳点点头。
人救回来了,总不能撵出去。
这冰天雪地的,撵出去就是死。
“行,那就先在家养着。”
陈光阳一锤定音,“媳妇,晚上多做个人的饭。李铮,小海,把外头那些狍子和飞龙拾掇了,该腌的腌上,该炖的炖上。今儿这顿,咱照样吃,就当给老太太压惊了。”
家里多了个神志不清的老太太,气氛有点微妙,但饭桌上热气腾腾的狍子肉饺子。
飞龙吊的鲜汤一端上来,那点微妙就被食物的香气驱散了。
老太太吃得很香,虽然手还有点抖,但胃口不错,一边吃一边笑呵呵地给旁边的二虎夹饺子:“孩子,多吃点,长高高…”
二虎有点怕生,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奶奶。”
大龙和小雀儿也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慈祥又有点奇怪的老奶奶。
李铮和王小海闷头吃饭,时不时偷眼瞅瞅老太太。
陈光阳和沈知霜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明白,这老太太,怕是个麻烦,但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陈光阳就起来了。
老太太还在炕上睡着,呼吸均匀,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陈光阳心里稍安,琢磨着今天得去屯子里打听打听。
看有没有谁家丢了老人,或者附近屯子有没有走失的。
正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不是他家的吉普车,声音更沉,更闷。
紧接着,院门被“砰砰砰”地敲响,力道很大,带着股急切的劲儿。
“来了!”陈光阳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沾满了泥雪,风尘仆仆。
车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外面罩着件军大衣。
脸色焦急,眼眶发红,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他身材高大,站姿笔挺,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另一个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件时髦的红色呢子大衣,围着白色的毛线围巾,小脸冻得通红,但眉眼精致,带着一股子城里姑娘的娇气和…挑剔。
她正踮着脚,抻着脖子往院里瞅,眼神里满是焦急和不耐烦。
中年男人看见陈光阳,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但还算客气:
“同志,请问一下,昨天有没有看到一位老太太?大概七十多岁,穿着藏蓝色棉袄棉裤,有点…有点记不清事。”
陈光阳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你们是?”
“我是青山市机械厂的厂长,我叫周建国。”
中年男人赶紧掏出工作证,“这是我女儿周晓玲。我母亲昨天下午从家里走失了,她有老年痴呆,时好时坏。
我们找了一宿,顺着道打听,有人说看见个老太太往靠山屯这边来了。
同志,您要是见过,千万告诉我们,我们全家感激不尽!”
说着,周建国眼圈又红了,显然是急坏了。
陈光阳看了看他手里的工作证,又看了眼旁边那个一脸不耐烦。
还在不住打量他家院子的周晓玲,点了点头:“人是在我这儿。”
“真的?!”周建国瞬间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