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扑克?”陈光阳也站起身,他个子比二嘎子高一头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行,咱换副牌。二埋汰,去供销社,买两副崭新的、带塑料封的扑克来。要‘劳动牌’的。”
二埋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二嘎子急了,一把拉住二埋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看看桌上那两万块钱,又看看陈光阳冰冷的目光,最后低头瞅了瞅自己藏起来的右手。
贪婪和恐惧在脑子里打架。
两万块啊……唾手可得!
陈光阳现在是有钱,可再有钱,上了牌桌,还不是凭手艺说话?
自己这手“活儿”,练了多少年了,南边北边都闯过,会怕他?
就算他看出来牌有问题又怎样?
换新牌,自己照样有办法!
至于赌手……哼,吓唬谁呢?等赢了他两万块,他还敢真剁手?
到时候钱到手,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他陈光阳还能追到天涯海角?
想到这儿,二嘎子心里一横,那股子亡命徒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松开二埋汰,慢慢坐回炕沿,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努力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行……光阳兄弟,你狠。”
他盯着陈光阳,小眼睛里冒出凶光。
“两万,赌我右手。我接了!”
“但是!”他提高声音,“牌,得用我的!玩法,得按我说的‘扎金花’来!你敢不敢?”
陈光阳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二嘎子心里又是一毛。
“用你的牌?行啊。”
陈光阳坐回去,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往炕桌中间一推,“就怕你这副‘药’,药劲儿不够大,治不了我的病。”
“少他妈废话!”二嘎子被激得火起,一把抓过自己那副旧牌,“洗牌,切牌,规矩你懂!咱一把定输赢,简单痛快!”
“一把?”陈光阳挑眉,“两万块,加你一只手,就一把?”
“咋的?怕了?”二嘎子激将。
“怕?”陈光阳笑了,“我是觉得不够劲儿。这样,咱玩三把。三局两胜。
每一把,底注一千。跟注不限。最后赢两把的,通吃。敢不敢?”
二嘎子脑子飞快转:三把……自己更有操作空间!而且底注一千,跟注不限,这意味着如果牌面好,可以一把就把陈光阳套牢!
“好!三把就三把!”二嘎子咬牙,“谁反悔,谁他妈是孙子!”
“痛快。”陈光阳冲二埋汰扬扬下巴,“二埋汰,你站我后头,帮我看牌。顺便……学着点。”
二埋汰紧张得手心冒汗,赶紧凑到陈光阳身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蒜头鼻那几个人,这会儿屁都不敢放一个,缩在炕梢,既害怕又忍不住想看这场惊天赌局。
二嘎子开始洗牌。
他那双手,此刻完全从袖子里露出来,瘦长的手指异常灵活。
扑克牌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上下翻飞,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洗牌的手法花里胡哨,带着明显的炫技意味。
陈光阳就静静看着,叼着烟,眼神落在二嘎子的手指动作上,看不出喜怒。
洗了好几遍,二嘎子把牌往炕桌上一放:“切牌吧。”
陈光阳随手从中间切了一叠。
二嘎子把牌合拢,开始发牌。
“扎金花”的规矩,每人三张牌,牌型大小依次是:豹子(三张相同)>顺金(同花顺)>金花(同花)>顺子(不同花顺)>对子>单张。
二嘎子发牌的速度不快不慢,手指在牌背上轻轻掠过。
陈光阳注意到,他发牌时,小拇指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下意识的弯曲动作。
牌发好了。
每人面前扣着三张牌。
二嘎子先扔了一千块钱底注到炕桌中间。
陈光阳也数出一千,扔进去。
“看牌吧。”二嘎子说着,自己先小心翼翼地捻起牌角,一张张看。
他看得很慢,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仔细分辨牌面。
陈光阳却没急着看牌。
他先拿起自己那三张牌,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凑到煤油灯旁边,借着昏黄的光,仔细看了看牌背。
牌背是普通的红蓝菱形图案,但边缘有些地方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深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光阳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然后他才翻过牌,看牌面。
第一张:红桃10。
第二张:黑桃7。
第三张:草花4。
散牌,而且不大。
二嘎子这会儿也看完了自己的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
“我跟一千。”二嘎子又数出一千,扔进去。
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