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剩下那个连着肠子肚子的破败躯干和硕大的熊头,他瞅了瞅,指着对李铮说:“这玩意儿味儿太大,搬出去,扔远点!省得招来别的玩意儿。”
李铮应了一声,招呼大龙一起,两人咬着牙,费了老鼻子劲才把那沉重的残骸拖到洞口外面的风雪里。
找了个背风的雪窝子深埋了。
洞里,陈光阳累得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靠着冰冷的洞壁,闭着眼大口喘气,左臂疼得他太阳穴直蹦。
二虎不知啥时候蛄蛹过来,递过来他那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刚在火堆边温好的烧刀子:“爹,喝口,驱驱寒,压压疼。”
陈光阳睁开眼,接过缸子,看着小儿子那皱巴巴还带着泪痕却满是关切的小脸,心里头那点暴躁被这口辣嗓子的热流冲淡了不少。
他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团浓烈的白气,用袖子抹了把嘴:“算你小子还有点孝心。”
歇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陈光阳又强撑着站起来。
洞不能久待,血腥味太重,保不齐真招来别的饿急眼的家伙,而且仨小子也吓够呛,得赶紧撤。
“收拾家伙!准备蹽!”陈光阳下令。
他指挥着李铮和大龙,把分好的熊肉用油布仔细包裹严实,捆扎好。
那身沉甸甸、还带着温乎气的熊皮也被卷了起来。
剩下的酸菜锅残骸、铺盖卷、没烧完的柴火,全都归置利索。
“铮子,跟我推矿车!”
陈光阳走到洞口那辆锈迹斑斑的矿车旁。
这玩意儿是往回运货的主力。
爷俩先把最沉的熊后腿肉和那卷熊皮装上车。
陈光阳右手抓着那根磨得溜光的粗木撑杆,往湿冷的洞壁上一顶,脚下发力:“走你!”
“况且…况且…况且…”
矿车发出熟悉而沉闷的声响,沿着生锈的铁轨,晃晃悠悠地朝着山腹深处、家的方向滑去。
光柱在黑暗中摇曳,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漉漉的洞壁和冰冷的铁轨。
陈光阳咬着牙,每一次撑杆都牵扯着左臂的剧痛,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李铮在另一边也拼命帮着推,脸憋得通红。
这段路感觉比来时长了十倍。
爷俩咬着牙,来来回回推了三趟,才把所有的肉、皮子、装备分次运到了弹药洞靠近靠山屯这一头的出口附近。
每次经过那狭窄的通道,矿车“况且况且”的声音在死寂的山洞里回荡,都让人心头绷紧。
终于搬完了最后一趟。陈光阳累得差点虚脱,靠着洞壁直喘粗气,左臂已经麻木得快没知觉了。
他撩开洞口伪装的枯枝藤蔓,一股凛冽的寒风夹着雪沫子猛地灌进来,让他打了个激灵,脑子也清醒不少。
天边已经透出一点灰蒙蒙的亮色,风雪似乎小了些。
洞外,黑风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主人出来。
立刻打了个响鼻,喷着浓浓的白气,蹄子焦躁地刨着地上的积雪。
“老伙计,等急了吧?今儿个给你加份量!”陈光阳走过去,拍了拍黑风马结实的脖子。
他让李铮和大龙把带来的简易爬犁拖出来——就是几根粗木棍用麻绳绑成的架子。
爷仨合力,把油布包裹的熊肉、熊皮,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装备,像垒小山一样,稳稳当当地码放在爬犁上。
用粗麻绳左一道右一道,捆扎得结结实实,纹丝不动。
陈光阳检查了一遍绳结,确认万无一失,这才把爬犁的辕套牢牢拴在黑风马身上。
黑风马不愧是山里练出来的好脚力,驮着这沉甸甸的“肉山”。
四蹄稳稳扎在雪地里,只是喷出的白气更浓了些。
“都利索点,上车!”
陈光阳自己先翻身上了马背,坐在爬犁辕杆后面。
他朝仨小子一挥手:“大龙坐前头,抱着点二虎,省得他乱动蹭着腚!铮子,你坐后边,扶稳了肉!把枪都抱怀里,机灵点!”
大龙小心地把哼哼唧唧的二虎抱起来,让他侧着身子趴在自己怀里,尽量不碰到受伤的屁股蛋子。
李铮抱着他的捷克猎,爬上了爬犁后部。
背靠着冰冷的熊肉包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白茫茫的山林。
“驾!”
陈光阳轻轻一抖缰绳。
黑风马早就憋足了劲,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四蹄发力,拉着沉重的爬犁,碾开厚厚的积雪。
朝着山下靠山屯的方向,稳稳当当地走去。
爬犁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风雪还未完全停歇,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陈光阳坐在马背上,左臂的疼痛被冷风一激,反而有些清醒。
他回头看了看:大龙用厚棉袄裹着二虎,只露出个小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