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行,岩壁湿冷粗糙,显然是人工开凿后又用简陋工具修整过,凿痕清晰可见。
脚下是碎石和湿滑的苔藓。
松明子的光摇曳着,将他的身影投在嶙峋的石壁上,如同鬼魅。
空气污浊,那股铁锈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越发浓重。
走了大约十几步,洞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算陡,但脚下的碎石更多了。
陈光阳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枪口随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可能出现岔道的地方。
突然,前方豁然开朗!
松明子的光晕猛地扩散开去,照亮了一个约莫半间屋子大小的天然岩洞。
洞顶不高。
而洞内的景象,让见惯了风浪、刀头舔血的陈光阳,瞳孔也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着岩壁整整齐齐码放着的、足有半人高的……木箱子!
不是普通的木箱,是那种刷着暗绿色油漆、棱角包着铁皮、一看就是军用制式规格的弹药箱!
一摞摞,堆得像小山!
有些箱子盖板已经腐朽塌陷,露出里面黄澄澄、排列得密密麻麻的子弹!
7.7mm有坂步枪弹!
那熟悉的黄铜弹壳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又危险的光芒。
数量多得惊人!
弹药箱堆旁边,是几个更大、更厚实的长条木箱。
其中一个盖子歪斜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的、散发着浓重枪油味的物件轮廓。
三八大盖!而且是成捆崭新的三八大盖!
那细长的枪管和标志性的防尘盖,陈光阳绝不会认错。
旁边箱子口散落出几枚香瓜手雷,圆滚滚的铸铁外壳上,狰狞的预制破片槽清晰可见。
这仅仅是靠洞口的一角!
火光移动,陈光阳的目光扫向洞穴深处。
弹药堆的另一侧,景象截然不同!
那里堆放的,不再是冰冷的杀人武器,而是……财富!
十几个大小不一、但明显更考究的木箱和藤条箱,虽然同样落满灰尘,但箱体的材质和做工远胜那些军用弹药箱。
有的箱子盖板半开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的稻草和发黄的棉絮。
陈光阳的心跳如擂鼓,他举着松明子凑近其中一个敞开的藤条箱。
光芒照亮了箱内。稻草和棉絮包裹着的,是一件件瓷器!
青花缠枝莲的大盘、粉彩描金的花觚、釉里红的三足炉……
器型古雅,釉色莹润,即便蒙尘,也透着一股子昔日的华贵!
陈光阳虽非行家,但走南闯北、在黑市也摸爬滚打过,一眼就看出这些绝非普通民窑粗瓷,至少是官窑水准的好东西!
尤其那件尺半高的粉彩花觚,画工精细,色彩鲜亮,恐怕是清三代的东西!
箱子一角,还散乱地塞着几卷用丝线捆着的卷轴,看轴头材质,不是玉就是象牙,显然是书画!
他喉咙有些发干,目光急转,看向旁边一个打开盖子的紫檀木小箱。
箱子里垫着明黄色的绸缎。
这颜色在幽暗的光线下异常刺眼!
绸缎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小巧玲珑、造型各异的玉器!
有温润如脂的白玉童子、有翠色欲滴的翡翠扳指、有镂空雕花的和田玉佩……
件件玲珑剔透,工艺精湛,在火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
“嘶……”
陈光阳倒抽一口凉气,小鬼子当年搜刮东北,果然把好东西都藏这儿了!
但这还没完!
他的目光被洞穴最深处、墙角单独放置的几个箱子牢牢吸住。
那几个箱子明显不同!不是木头的,而是厚重的铁皮箱子!
箱体刷着黑漆,四角用粗大的铆钉加固,箱口还残留着断裂的、锈迹斑斑的铅封痕迹!
其中一个箱子似乎被暴力撬开过,箱盖歪在一边。
陈光阳快步走过去,松明子凑近那个被撬开的箱子。
金光!
刺眼的金光瞬间填满了他的视野!
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在火光下流淌着熔金般厚重光泽的……
金条!
一根根,方方正正,比成年男人的拇指还粗!
每一根上面都清晰地打着印戳:“满洲中央银行”、“昭和年”、“千两”。
金条特有的那种沉甸甸、冷冰冰、却又无比诱人的质感,几乎要冲破视觉的束缚!
这一箱子,少说也有上百根!
旁边另一个同样大小的铁皮箱盖子紧闭,但看形制,里面装的恐怕也是这些硬通货!
陈光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发烫!
他伸手,拿起一根金条。入手极其沉重坠手,冰冷光滑的表面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