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听我的准没错!快,媳妇,麻溜的!”
陈光阳说着就往外走,要去仓房抓鸡。
沈知霜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又看看碗里那稀罕的香菇,再瞅瞅爹妈期待的眼神,抿嘴笑了笑:“行,听你的。爹,妈,你们先坐着,我收拾鸡去。”
说着,放下土豆片,利索地转身去拿刀和盆。
院子里很快响起公鸡挣扎的“咯咯”声和热水烫毛的动静。
陈光阳手脚麻利,褪毛开膛,一气呵成。
沈知霜则把处理干净、剁成小块的鸡肉用清水泡上,又忙着准备葱姜蒜、干辣椒、花椒大料这些炝锅的香料。
趁着这功夫,陈光阳回到里屋,从老丈人手里接过那碗香菇,宝贝似的拿到外屋地的灯下仔细看。
这香菇肉质确实厚实,菌盖边缘微微内卷,褐色的表皮带着天然的花纹,凑近了闻。
那股子独特的、浓郁的、带着点坚果和泥土混合的香气更明显了,确实与榛蘑那种更偏向山野清冽的香味截然不同。
“好东西!”陈光阳再次赞叹,小心地拿起一朵,撕成小条。香菇肉质韧中带脆,手感极好。
“爹,这玩意等我弄好了肯定更香!”陈光阳一边撕香菇一边对跟出来的老丈人说。
“叫香菇,这玩意儿不得香拽了啊?”沈知川和孙野也探头看了过来。
老丈人蹲在灶坑边,往里面添了根柴火,火光映着他期待又有点紧张的脸。
这时,院子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爹!”“妈!”“太奶!”的清脆喊声。
门帘子“哗啦”被撞开,三股裹着寒气的小旋风就卷了进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们!慢点!冰天雪地的别摔着!”
丈母娘赶紧迎上去,帮他们拍打身上沾的雪粒子。
“姥!饿死啦!”二虎一进门就抽着小鼻子,像只寻食的小狗。
“啥味儿?这么香?比榛蘑炖鸡还香!”
他小眼睛滴溜溜转,一眼就盯上了陈光阳手里撕着的香菇,“爹!这是啥新蘑菇?黑黢黢的,像……像小地雷!”
大龙比较稳重,烤着通红的小手,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爹,这蘑菇看着肉厚,肯定好吃。”
小雀儿则像个小尾巴似的贴在沈知霜腿边,仰着小脸:“妈,今晚吃小鸡炖蘑菇吗?这蘑菇颜色咋不一样啦?”
“对喽!今晚咱吃个稀罕的!”陈光阳心情大好,把手里的香菇条展示给孩子们看。
“这叫香菇!你姥爷在弹药洞新培育出来的宝贝!金贵着呢!一会儿炖小鸡,保准香掉你们的小牙!”
“香菇?没听过!”二虎伸手就想捏一条尝尝,被陈光阳一巴掌拍开,“生的!馋猫!等着!”
沈知霜那边已经把鸡肉焯好水沥干了。
大铁锅烧热,挖一大勺金黄的荤油下去,“滋啦”一声,油香四溢。葱段、姜片、蒜瓣、干辣椒段、花椒大料往滚油里一扔,爆炒出冲鼻的辛香。
沥干的鸡块“哗”地倒入锅中,大火猛炒,鸡肉表皮迅速收紧,泛出诱人的焦黄色。
“媳妇,酱油!”陈光阳当起了临时指挥。
沈知霜默契地递过酱油瓶子。
褐色的酱油顺着锅边淋入,“刺啦”一声,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肉香瞬间升腾。
翻炒均匀,让每一块鸡肉都裹上酱色。
“加水,没过鸡肉!”陈光阳说着,把手里撕好的香菇条一股脑倒进锅里!
深褐色的香菇混在酱红色的鸡肉块里,被滚烫的汤汁一激,那股子独特的、霸道的浓香“腾”地一下就窜了出来!
瞬间压过了之前的调料香和肉香,充满了整个外屋地,甚至飘进了里屋!
“嚯!这味儿!”老丈人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圆,“真窜啊!跟榛蘑那股子清香劲儿完全两码事!”
“香!真香!”丈母娘也忍不住赞叹。
三小只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小脑袋齐刷刷转向大铁锅,六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小鼻子一抽一抽。
二虎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爹!这也太香了吧!比供销社卖的肉包子还香一百倍!”
大龙比较实在:“嗯,闻着……闻着有点厚实,像……像肉味?”
小雀儿则拍着小手:“香香!妈妈做饭最好吃!新蘑菇也最好吃!”
沈知霜盖上了锅盖,转成小火慢炖,脸上也带着惊奇的笑:“这香菇的香味是霸道,一下锅就把别的味儿都盖住了,是股子厚实的香。”
“等着吧,炖透了更香!”陈光阳胸有成竹。
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成了最诱人的背景音。
蒸汽顶着锅盖边缘,丝丝缕缕地往外冒,那浓郁的、带着肉感醇香的香菇味儿。
像有形的勾子,挠得屋里大人孩子都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