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他低吼,猛地从乾坤袖最底层抽出一根金针。
针身通体乳白,却泛着骨质般的温润光泽,细看之下,隐约有血丝在内部缓缓游动。这不是金属,是凝固的骨血,初代织女以自身精魄炼成的封魂之器。比他心口那三根弑神针更古老,也更危险。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针尖。刹那间,整根针嗡鸣震颤,仿佛活了过来。
“你这祖传袖子藏得真深。”苏曼曼喘着气,嘴角扯了下,“连我腿环都差点被你收走那次,都没见你拿出来。”
“留着压箱底。”他咧嘴一笑,血顺着下巴滴落,“就等今天,给老相好送终。”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箭射出,金针前引,直刺核心裂隙。
白莲儿的残影剧烈扭曲,千手齐舞,黑丝化盾层层叠加。可那金针一碰上银光与黑丝交织的通道,竟如热刀切油,势如破竹。第一层防御崩解,第二层炸成飞灰,第三层刚成型就被撕开。
“不——!”那声音不再是缝合嘴的闷响,而是尖利到刺穿耳膜的哀嚎。
金针入核。
一瞬间,整个星空战场静了。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只有一种缓慢而彻底的瓦解声,像是陈年绣布被一点点撕开。白莲儿的身体开始龟裂,不是碎裂,而是褪色——黑丝变灰,灰转白,最后化作无数飘散的丝絮,随星风卷走。
花自谦单膝跪地,拄针喘息。苏曼曼踉跄上前,伸手扶他:“完了吗?”
“应该……”他抬头,想笑,却看见她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
太快了,来不及反应。
那根插入核心的金针突然被一股力量反向拉扯,黑丝如活蛇般缠绕其上,竟将针尾往回拽。花自谦猛力抗衡,掌心皮肉翻卷,还是被拖得向前一扑。
“曼曼!”他急喊,“快断丝!”
苏曼曼站着没动。她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尖一缕黑丝正悄然延伸,连接着金针与她手腕内侧的脉络。
“你说……‘老相好’?”她忽然开口,声音平得不像她,“我们几世同床共枕,你倒记得清清楚楚。”
花自谦心头一沉。
这不是苏曼曼的语气。
“白莲儿……你还活着?”
“活着?”她轻笑,抬手抚过腿环,牡丹纹路竟顺着皮肤往上爬,一路攀至锁骨,“我只是……借个壳子歇会儿。你们俩联手破我真身,倒是默契。可惜啊——”她歪头,眼神阴冷,“共织之时,血脉相连,你以为她能躲?”
花自谦猛地意识到什么:“你是顺着黑丝进来的?”
“聪明。”她指尖一勾,那根骨血金针竟缓缓从核心拔出,调转方向,针尖对准花自谦心口,“当年你护不住明朝绣娘,民国又死在我白绫下,现在——再死一次给我看看?”
“你不是她未婚妻。”花自谦咬牙,强行稳住身形,“你是星盘恶念所化,冒充冥婚契约,骗了我们三辈子。”
“契约真假,重要吗?”她冷笑,“只要你们信,就够了。你看她这双腿,多美?黑丝裹着,像不像一副定制棺材?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亲手缝的局。”
花自谦盯着她,忽然笑了:“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每次设计稿都画并蒂莲?”
“废话。”
“因为她说,一个人活着太闷,总得给自己找个对手。”他慢慢站直,尽管左臂已几乎废掉,“现在你来了,正好陪她玩。”
苏曼曼——或者说白莲儿——眉头微皱。
下一秒,她忽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下。
一丝金光从她眼角渗出,像泪,却又灼热。
“谁给你……胡说八道的权利。”她抬手抹去,指尖焦黑。
花自谦看在眼里,心下一松:她在挣扎。
苏曼曼还没彻底沦陷。
他迅速摸出点妆笔,只剩半截,笔头干涸。他毫不犹豫划破掌心,蘸血在虚空疾书——《璇玑图》起手式。
血字浮现,金针猛然震颤,似有回应。
“还想来?”白莲儿怒极,挥手甩出大片黑丝,直扑花自谦面门。
他不避不让,任由丝线割破脸颊,只将最后一笔狠狠落下。
血图成形。
嗡——
金针爆发出刺目银光,顺着黑丝倒灌而入,直冲苏曼曼识海。
她惨叫一声,双膝跪地,双手抱头,黑丝疯狂扭动,像是体内有东西在撕扯。
“滚出去!”她嘶吼,声音已带上苏曼曼的颤抖,“这是我的身体!我的命!我的腿!”
花自谦冲上前,一把抱住她抽搐的身体:“撑住,我就在这儿。”
她抬头,泪水混着血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