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跪坐在床边和苏卿安说完话,克维尔看着她站起来,拉住一旁的佐伊。
佐伊安慰的握紧了她的手,可是眼泪和红透的眼眶无法忍耐回去。
大家默默让开了路,是给克维尔。
克维尔走到床边半蹲下。
基因崩溃的折磨让她瘦了很多,但还是和从前一样美丽平和。
“老师,我来了。”
苏卿安看向他,看着那双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发明亮的雾蓝色眼睛,笑着抬手摸了摸克维尔的脸“两年没见,都是个大孩子了,现在看着你我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元帅那时候说你是一个安静内向的孩子,但是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活泼热爱生活的孩子。”
“相较于你那些师兄师姐,你可是最让我省心的,但也最让我心疼。”
克维尔握住她的手,沉默的听着她的话。
“命运给了你想不到的选择,告别未必是最坏的结果,未来总会有更美好的事物等着你。”
“每个人都是。”
克维尔点点头,心底的酸涩让手都有些颤动“老师,我都记着,每一件事都记得。”
旁边的机器发出轻微的鸣声,苏卿安转过目光看向站在床另一边的温舒然。
对视定格的目光平静安然。
随后她闭上眼睛,平静的离开。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抽泣的声音,陆陆续续的哭泣声传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克维尔握着没了力气的手,面上却没有一滴泪。
早在很久之前,他面上的眼泪就已经和干涸的河流一样,全部流干了。
哭泣成了没有喧嚣点的情绪输出。
漫长的生命让他们看到过太多的死亡,可这些死亡又像是无法忘记的潮湿,在生命的每一个阶段里不可避免的出现。
有时克维尔会想,漫长的生命到底是基因的蜕变,还是基因的诅咒。
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活的越久的人见证的越多,死的早的人反而挣扎的越少。
或许生命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人们道别,下一个路口总会遇见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