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听见“嘶”的一声,像是纸页在叹息。
一周后的清晨,他给院角的茉莉浇水,木箱里的账本又多了一页。
字迹比上次更粗,带着点颤抖:“我爹临终前说,欠沈建国一顿酒,一直没还上。今我把酒倒在老街石阶上,算他喝过。”
他捏着那张纸,喉结滚动两下。
转身回屋取来一坛本地米酒,坛口的红布还沾着酒渍——是上个月张婆硬塞给他的,说“你爸爱喝这个”。
他蹲在院门口,把酒坛轻轻放在青石板上。
倒酒时,酒液在石板上洇开个浅黄的圆,风裹着酒香往巷子里钻,路过的王婶踮脚看了看:“小沈,这是?”“替我爸收顿酒。”他笑着说。
那晚他睡得格外沉,梦见父亲坐在老厂门口的石墩上,手里端着只粗瓷杯。
月光把杯沿照得发亮,父亲抿了口酒,皱纹里都沾着光:“傻小子,我早喝着了。”
他在梦里笑出了声,醒时眼角还带着湿意。
连续下了三天的雨终于停了。
沈星河站在院里,仰头看天,瓦蓝瓦蓝的,像块洗干净的布。
他把母亲的旧被褥抱出来,拍了拍上面的浮尘。
竹铃在檐下叮咚作响,混着隔壁小孩的笑声,像首没词的歌。
“晾衣绳该换了。”他嘟囔着,转身去廊下找晾衣绳。
木架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最里面的钩子上,似乎挂着个布包——颜色有点眼熟,像是……当年母亲折糖纸蝴蝶用的蓝布?
他伸手去够,晨雾还没散尽,布包在风里轻轻晃了晃,露出一角淡粉色的光——是糖纸折的蝴蝶,在晨光里闪着暖融融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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