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干净整洁,一张木床、一套桌椅、两个单人沙发,桌上摆着一套茶杯和一个铝壳暖水瓶,床头还有一个带锁的小柜子。
周旺财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两块水果糖递给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水生!”小男孩眼睛亮晶晶地接过水果糖,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含在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他脸上的拘谨也跟着化开了些。
周旺财笑着问:“水生,你经常带着妹妹在那片街道待着吗?有没有上学?”
水生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低头抠着衣角:“本来在念书,可有一天爸爸出海打鱼就再也没有回来,妈妈一个人赚钱供不起我们上学,我就退学帮妈妈捡破烂、带妹妹……”
他突然抬起头,眼里闪着光,“不过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会让秀英去上学!”
周旺财心里一揪,问道,“你妈妈做什么工作?”
小男孩说道,“妈妈在家糊纸盒,帮人缝洗衣服,没活的时候也上街捡破烂。”
周旺财琢磨了一下说道,“水生,我这次是来这边采购海货的,你知不知道哪里有便宜又新鲜的海货。”
水生眼睛一亮,回忆道:“大哥哥,我知道!城南的青石板码头!那里每天天不亮就有渔船靠岸,渔民们直接在码头上卖刚打捞上来的海货,又新鲜又便宜!不过要去得趁早,晚了好货就被供销社收走了!”
周旺财又问道,“那边有没有加工好的干货?我不仅要鲜货,干货也得采购些。”
“有!码头往南走两条街,有个巷子叫‘海风巷’,里面住的大多是渔民,不少人家都有干货。”水生说道。
周旺财说道,“你怎么对那边那么熟悉,这里离江边也不近啊?”
“以前我爸爸在的时候,我经常去那边玩,后来我爸爸走了,妈妈不许我们去那边玩了。”水生说道。
周旺财从挎包里拿出一块钱和一斤全国粮票,“这钱你拿着,给你和妹妹买点吃的,今天我还有事,明天上午你来这里找我,带我去那边看看,这是提前给你的酬劳。”
水生攥着钱和粮票的手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道:“大哥哥,你对我们太好了……”
周旺财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别让你妹妹等急了。明天记得吃饱饭再来。”
水生用力点头,跑回去找他妹妹。
周旺财在宾馆里休息一下,等时间差不多了,出门骑着自行车去惠如楼酒家赴约。
惠如楼酒家里面人声鼎沸,茶香与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周旺财停好自行车,打算先进去点餐。
刚进大厅就有服务员过来热情地接待,“同志,您要用餐吗?”
周旺财心里暗道,到底是高级饭店啊,这服务员的服务态度就很好。
他微笑着说道,“给我来一个包间,我要请客户吃饭。”
“好的,您跟我来。”服务员在前面引路,很快到了二楼一个雅间。
红木圆桌中央摆着青花瓷瓶插的假花,四周比较安静,与楼下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同志,您看要点什么菜?”服务员拿出菜单递给他。
周旺财接过菜单一看,好家伙,这服务态度好,菜品价格也很美丽。
最便宜的肉菜也要五块钱,最贵的菜要三十块八毛钱。
他点了羊城文昌鸡,22.40元\/半只鸡。
滑蛋鲜虾仁,9.60元\/盘。
白云猪手,5.00元\/份。
蚧肉烩花肚,12.40元\/份。
清蒸皖鱼,5.40元\/份。
菠菜粉丝汤,1.05元\/份。
“同志,这些菜一共是55.85元。”服务员说道。
周旺财付了钱,顺便问了一句,“同志,你们这里的菜,价格一直这么贵吗?”
“不是啊,现在我们店实行的是高价政策,不用收票据了,价格才这么高。以前要收粮票肉票的时候是平价,比如这道羊城文昌鸡,半只鸡只要5.60元。”服务员说道。
周旺财心里吐槽,半只鸡5.60元也很贵好吗,现在工人的平均工资可能就四十块钱左右,普通工人可吃不起。
趁着菜还没上来,周旺财下了楼,整理了下衣着,站在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一位身着藏青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个拎着公文包的助理。
男人老远就笑着伸出手:“周旺财同志,好久不见啊,让你久等了。”
周旺财快步迎上去,握住对方的手笑道:“林老板客气了,我也刚到。咱们先进去吧,边吃边聊。”
两人并肩朝二楼雅间走去,到了雅间落座,林永盛开门见山地说道,“周同志,不知道你这次叫我过来有什么关照。”
周旺财亲手为林永盛斟上茶水,“关照可不敢当,我是找你帮忙来了。”
林永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