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参与到了帝国最核心的决策。
但他骨子里那份疏离于热闹场外的性情,丝毫未变。
他不喜欢置身于万众瞩目的中心,不喜欢那些繁复到近乎僵硬的礼仪排场。
他更愿意保持一种清醒的观察者姿态。
他不喜欢,自然也就无人能,也无人敢勉强他必须出现在那样的场合。
所以,他选择了留在自己的小院。
然而,若以为这一整天他真的只是在此处枯坐或神游天外,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的身体未曾挪动,精神却早已如同无形无质的触须,轻盈而缜密地覆盖了整个皇宫区域。
禅让高台上的每一句庄重宣言,广场上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浪,新旧权力交接时那微妙而凝重的气氛流转。
甚至是一些不为外人所察的细微表情与能量波动……
皆如一幅幅清晰无比的画面,映照在他浩瀚宁静的心湖之上。
他“看”着嬴政平稳地交出玉玺与佩剑,姿态里是放下而非失去。
“听”着扶苏沉稳而富有新意的宣言,字句中承继着过往也开启着未来。
感受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新旧时代交替时特有的磅礴与悸动。
这种感觉,颇有些像他记忆中另一个世界里,隔着屏幕观看一部制作精良、气势恢宏的历史正剧……
只不过,这部剧的剧本有他参与书写,演员是他最熟悉的兄弟、弟子与同僚。
场景真实到可以触摸每一块砖石,感受每一缕风。
而他,则安然居于这最佳的观影席。
以绝对清醒的局外人视角,品味着这真实历史剧目的每一个起承转合,每一处微妙纹理……
直到诗诗的脚步声惊动了院中的落叶。
秦明的眼帘微微一动,那覆盖皇宫的浩瀚感知如潮水般悄然收回,重新凝聚于这小院方寸之间。
他转过头,看向带着一身夜露与未尽兴奋归来的弟子,嘴角勾起一丝了然又温和的弧度。
“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只是问她是否刚从市集归来。
“宫里,一切都还顺利吧?”
诗诗脚步轻盈地来到石桌旁,并未落座,依旧带着几分执行任务时的笔挺。
她取下覆面的轻纱,露出一张因激动与风吹而微红的脸颊。
“顺利!简直是……太顺利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难掩其中的惊叹。
“先生,你是没亲眼看见那场面!
陛下……哦不,是太上皇登上高台时,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连风都好像停了。
太上皇念诏书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沉甸甸的。
还有扶苏……哦不,是皇帝陛下接过玉玺和天子剑的时候,那眼神,那气度……”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
“就像是一把收在鞘中温养了许久的宝剑,终于到了出鞘定鼎的时刻!”
秦明听着,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顺手提起旁边小火炉上一直温着的另一把紫砂壶,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先喝口茶,慢慢说。”
诗诗也不客气,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感受着那暖意透过瓷壁传来。
她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汤下肚,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细节上也近乎完美……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内力波动,也没有可疑人物靠近核心区域。
观礼人群的情绪也一直很正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期待。
尤其是当陛下说出要让我大秦成为引领天下文明前行之灯塔的时候时。
我甚至能感觉到全场文武百官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她放下茶杯,看向秦明,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探询。
“先生,你真的就在这里坐了一天?
外面那么热闹的动静,您就不想去亲眼看看?
哪怕是远远的?”
她知道先生不喜欢闹腾,但亲眼见证历史交接的诱惑,对她而言是巨大的。
秦明笑了笑,目光投向院墙外皇宫的方向,那里此刻的灯火似乎比平日更加辉煌璀璨。
“看,自然是要‘看’的……”
秦明的语气悠然。
“只不过,每个人看的方式不同。
站在广场上,看到的是冕旒冠盖、山呼海啸,感受到的是现场澎湃的人心与威仪。
而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轻轻点了点太阳穴。
“看到的是权力流转的势,是时代更迭的理,是人心向背的脉……
少了些喧嚣,却或许能看得更清楚些。”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诗诗。
“说说看,你自己感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