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数月前初到时相比,他们身上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眼中满载着新奇与见闻。
就在项羽于上游的河谷挥洒汗水,奋力开辟他事业“第三春”的这数月里。
这三位超然物外的大宗师并未停留。
他们几乎踏遍了北美洲南部的山山水水。
从温暖湿润的墨西哥湾沿岸,到干燥广袤的沙漠与台地,再到巍峨连绵的科迪勒拉山系余脉。
他们见识了这片大陆更加丰富多元的地貌、奇异的动植物群落,也接触了更多形态各异的土着文明。
数月悠游,纵情山水,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月儿身为大秦司天监监正,职责在身,此番超长“假期”已是破例。
全赖有东皇太一在咸阳坐镇方能成行。
天明身为墨家巨子,虽然素来“不务正业”……
但长期游离于墨家事务之外也非长久之计。
更重要的是,游历虽好,终非归宿。
东方的故土,咸阳的小院,那里才有他们真正的牵挂与责任。
临别之际,他们选择回到这最初的落脚点,与胡亥好好道别。
此次一别,山高水远,大洋阻隔,再见之期,或许渺茫……
营地码头,海风微咸。
快船已经整备完毕,墨家蒸汽机低沉的轰鸣仿佛催促的鼓点。
“胡亥……”
天明看着眼前这个褪尽铅华、眉宇间已满是坚毅与风霜的“小弟”。
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舍,他用力捶了一下胡亥的胸口。
“你小子……真的打定主意,一辈子再也不回去了?”
胡亥揉了揉被捶的地方,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
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也说不好一辈子……
但至少眼下,回去干嘛呢?
那里很好,但那已经不是我的舞台了……”
他顿了顿,望向营地后方那片正在不断向外延伸的开拓痕迹,眼中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这里才是……
天明,你看着吧,下次……
如果还有下次你再来,这里肯定会变得让你认不出来!
说不定,从这条海岸线往内陆走,已经有好几座像模像样的城池了!”
他用力拍了拍天明的肩膀,既是安慰,也是豪情的抒发。
接着,胡亥将目光转向一旁静静伫立的东君身上,脸上露出了更加亲近甚至带点依赖的笑容。
“东君姐……”
天明和月儿以为他要说些珍重道别、感谢照拂的温情话语,正准备凝神倾听。
谁知胡亥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夸张的哀怨和催促。
“你这次回去,可得帮我催催父皇啊!
还有先生!
我这儿要的人才呢?
工匠、学者、懂农事的、会治水的……
这都过去好几年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光靠我这儿自己琢磨和当初留下的这点人手,发展太慢了!
您回去可得跟他们说道说道,我这‘也是要人干活、要技术支持的啊……”
这突如其来的“诉苦”和“讨债”,让原本萦绕的淡淡离愁瞬间冲散。
天明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胡亥。
“好你个胡亥!刚才还说得那么豪情壮志,转头就跟东君大人告起状来了!哈哈哈!”
月儿也掩嘴轻笑,眼中满是无奈与莞尔。
东君看着胡亥那故意做出的愁眉苦脸,清冷的容颜上也不禁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此事,我记下了。
回去后,自会向陛下与先生催一催。”
胡亥闻言立刻眉开眼笑,连连拱手。
“多谢东君姐!就知道东君姐最疼我!”
离别的气氛,因这小小的插曲,变得轻松了许多。
但深藏于心的不舍与牵挂,却并未减少。
最终,在胡亥与营地众人的目送下,快船缓缓驶离码头,蒸汽轰鸣,向着北方破浪而去。
天明他们并未打算循原路折返。
先生曾说过,他们脚下的这片大地是圆的。
既是远游,他们想趁着这趟行程,多看些不一样的风景。
于是几人商议,索性朝着先生提过的“北极”方向行去。
那片传说中冰封万里、极光如梦的土地,便成了他们心中下一段旅程的灯火。
胡亥独自站在码头良久,直到那船影化作海天之际的一个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海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的身影在空旷的码头显得有几分孤单,却又异常挺拔坚定。
他转身,望向身后那片正在